“你有什么具体的构想?说来听听。”
“嗯……”黄桃陷入了认真的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眼睛一亮,猛地转过头说道:“我觉得吧,核心思路应该是‘扎根国内,技术赋能间接参与’!”
“首先也是最根本的一点,要扎根国内,打造自主可控的“根技术”,争取用几年十年时间,实现核心部件的全面去美国化和国产替代。”
方青叶赞同地点点头:“这是必然要走的路,而且必须加快速度。”
“然后,是关于最敏感的军品领域。”黄桃的思维越发清晰,“我觉得,达疆未必需要自己直接下场,去成立一个专门的军工部门,生产整机式的军用无人机。那样目标太大,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成立一个完全独立的、股权结构清晰隔离的子公司,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专门的技术授权平台。将大疆这些年在飞控算法、集群协同控制技术、人工智能视觉识别模块等方面积累的、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软’技术,进行标准化、模块化的封装。”
“‘货架产品’形式?技术授权模式?”方青叶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所谓“货架产品”,在商业上通常指标准化、现成可购买的商品。达疆将自身技术中的核心模块,进行标准化、封装化后,作为独立的、不针对特定最终产品的硬件或软件方案进行销售。
采购方(如军工单位)可以像在超市选购商品一样,将这些“货架产品”集成到自己的系统中。这种方式,模糊了“军”与“民”的直接界限,在法律和商业实践上都留下了更大的回旋空间。
“明天你们拓方集团作为投资方,不是还要参加达疆的董事会,交流他们未来的战略方针吗?我觉得,‘技术授权,货架产品’这条路,完全可以作为一条极有价值的备选路径提出来探讨!”黄桃肯定地说道,脸上泛着红晕。
“好的。”方青叶原本并不打算在明天的董事会上过于深入地介入达疆的具体战略制定,毕竟拓方集团只是财务投资,并非控股股东,自己主张激进的军品路线,恐怕包括创始人王韬在内的绝大多数管理层和股东都难以接受。
但黄桃此刻提出的这个“货架产品”模式,巧妙地在“完全民用”和“直接军工”之间,开辟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灰色地带和缓冲区域,无疑是一条更具操作性和接受度的可行之路。
当然,这个想法目前还只是一个框架,需要大量的细节填充、风险评估和具体的商业设计,才能具有说服力。
“那我们得赶紧把这个思路细化一下,形成一份有说服力的材料!”方青叶的干劲也被调动起来。
“好!”黄桃立刻响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完全沉浸在高效的工作状态中。黄桃负责查阅大量的美国出口管制条例(EAR)、国际武器贸易条例(ITAR)的相关豁免条款案例,以及国际上类似技术授权模式的商业实践。
方青叶则凭借其对技术和产业的深刻理解,构思技术模块的划分标准、授权模式的可行性以及潜在的合作对象。
两人一会激烈讨论,时而埋头打字,一会一起盯着屏幕上的某段法律条文或技术资料凝神思考。
公寓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偶尔的讨论声,以及黄桃时不时剥开新一支棒棒糖的细微声响。
最终,在接近午夜时分,一份文档终于成型。黄桃将其打印出来,标题命名为《大疆下一个十年:核心战略与发展路线图(初步探讨稿)》。
看着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十几页A4纸,黄桃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伸了一个淋漓尽致的懒腰,身体的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造型简约的挂钟,时针和分针已然在十二点的位置重合。
“哇.....已经十二点了!”
方青叶也揉了揉有些发涩发胀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时间过得真快。那我回酒店了,你不用送我了,这个点我直接在楼下拦个出租车回去,很方便。”
“这么晚路上不安全,要不晚上别回去了,就住我这。”
嗯?
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涟漪。他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