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郑安妮无奈摇摇头拿起眼前的矿泉水瓶喝了口。
她以前从未和方青叶接触过,但方青叶大名可是听过,这位在投资界尤其是期货界叱咤风云,被称为难得的投资天才,今天怎么表现的如此愚蠢?
不过自己只是顾问而已。
话说到,听不听由你,说白了,如果这次失败损失惨重与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给付的咨询费一分钱不少!
坐在郑安妮旁边的是一位四十多岁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陆威廉(Wilhelm),瑞士人,瑞银财富管理(UBS)新加坡办公室的高级经理,是安信未来信托外聘的投资顾问。
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系着深色领带,一副金丝边眼镜后是沉稳睿智的目光。他感到此刻该自己发言了。
但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的欧阳邵强,脸上露出得体而谦逊的微笑,用一口流利优雅的英语说道:“欧阳先生,您先请?”
“陆先生,你请。”
“那好,我就抛砖引玉。”陆威廉用了一个颇为地道的中文成语,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的策略是分头、隐秘收购,目标是在不触发一致行动人审查的前提下,合力形成一个足以制衡淡马锡的股权联盟。关键在于精准选择卖家,并采用场外协议转让,避免在公开市场掀起波澜。”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用激光笔指向股权结构图中的几个名字,面对大家侃侃而谈。
“安信未来作为本土机构,可以私下接触这几家有明确流动性需求的股东,据我们瑞银所了解的:安本标准投资因基金赎回有减持压力,瑞士百达银行高换手率基金可溢价谈判)。接触名义是‘长期战略配售’,通过新加坡本土券商安排大宗交易,以略高于市价的固定价格协议受让股份,确保交易隐蔽、一次性完成。”
他说完随后转向欧阳邵强,脸上再度浮现那种极具亲和力的微笑:“至于欧阳先生你的拓方基金则利用国际网络,瞄准另外两类股东:一是像法国东方汇理这类使用期权等复杂工具、需要进行头寸管理的机构;二是部分北美机构。通过国际投行牵线,在伦敦或纽约的场外市场(OTC)进行谈判和交易,资金通过离岸结构结算,与安信未来的操作在时间和模式上完全区隔。”
欧阳邵强举起手比划了个“OK”手势,表示完全同意他的说法。
陆威廉微微点头,又看着方青叶继续说道:“这样,安信未来和拓方基金在双方均不被认定为‘一致行动人’的前提下,各自持股分别接近但不超过4.9%的首次披露红线。”至于要达到第一大股东,还差将近10%的股份....”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更谨慎的措辞:“我们就要采取更加隐蔽的做法,我们需要通过场外交易,秘密影响并联合至少另外10%以上的‘可争取股东’例如那些因流动性需要而可能出售的基金,与他们达成非正式、不留书面证据的投票意向联盟。”
“通过这种松散但意向明确的联盟,我们实际能影响的投票权可以超过19%,超过淡马锡达到第一大股东地位。”
“理论上如果运作得当,我们甚至可以将这种‘意向联盟’的影响力扩大到30%左右,从而在重大事项上获得至关重要的否决权。”
“而淡马锡和监管机构看到的,只是两个持股均不足5%、且无法律关联的独立股东。我们汇集的是‘意向’,而非‘股权’本身。”
“可是,陆威廉先生,”夏荷蹙起秀眉提出了质疑,“你所描述的‘松散联盟’策略听起来固然巧妙,但执行难度极高,且极度依赖参与各方的默契与信用,可靠性存疑。任何一环的意外或背叛,都可能导致全盘计划泄露或失效。”
“是的,我承认非常难。”陆威廉一脸坦诚:“它要求我们不仅要算得精,还要运气足够好.....但是,”他双手微微摊开,目光扫过全场,“在现行规则框架内,谁还能提出更可行、更稳妥的办法呢?”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