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字节跳动总部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长条形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空气里除了咖啡的微苦香气，还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气息。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方青叶坐在上首，面前摊开的依旧是那份《关于TiikTok全球业务进行“协议化独立”的战略方案》。
会议推进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对于“协议化独立”的核心构想与架构设计，在座的高管们表现出了高度共识。
争论的焦点，仅仅集中在一些技术性的细节上：授权费的计算模型是否足够弹性，区域数据中心之间的冗余备份级别，“技术共识委员会”首批外部专家的遴选标准等等。
这些内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方案的成功与否往往由一些细节决定，当然这需要大家认真讨论，有关部门根据大家提出的问题进行评估调整，然后再上会讨论。
到下午四点，方案的实质性讨论暂告一段落，会议室里出现了一段短暂的空隙。方青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各位，”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临时说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和大家通告下。”
他略微停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在这份方案在董事会以及股东大会上通过，正式进入实施阶段后，我想向董事会提出辞去董事长职务，提议由一抿担任。”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窗外的光线照在几张骤然僵住的脸上。
紧接着，惊愕的低语和椅子挪动的刺耳声响便打破了寂静。
“方董，这……这太突然了！”
“方董，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这个决定是否再斟酌？”
“我无法同意！方案离不开您的掌舵！”
反对的声音并不是来自一人，而是从会议桌的各个方位几乎同时响起，迅速汇聚成一片。几位核心高管的脸色都变了，张一抿本人则僵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复杂至极的目光望向方青叶。
这已经不是讨论方案时的理性商议，而是一种出于本能、关乎全局稳定的集体忧虑。
有的人提到资本市场信心，有的人说到内部团队凝聚，有人直言眼下复杂的利益协调与外部谈判非方青叶莫属。每一个理由都紧扣着公司当前最敏感的神经。
“我说两句吧。”一直保持沉默的张一抿开口道，大家都看着他。
方青叶的这决定，立刻将他这个字节跳动的二号人物推上风口浪尖。
张一抿表情平静：“如果单论技术、产品或者商业模式创新，说实话，我很有信心。”他说得很直接，
“但你现在提出的这个‘协议化独立’，还有它要面对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技术的范畴。就像你常说的，字节跳动走到今天，早就不单单是一家科技公司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厚重的方案，又看回方青叶。
“要执行这份方案，不仅需要对复杂局面的判断，还需要关键时刻做决断，更需要一种统揽全局的魄力和威望......虽然我不承认但是我也知道，我不具备这项能力，所以我也反对。”
张一抿也反对？
方青叶只好说道：“那行，这个问题暂时不讨论，大家的重心还是回到方案上，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开会结束后，方青叶也没在公司多呆，公司的司机把他送回住的皇家假日酒店。
车刚走到半路，方青叶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红杉中国沈南朋的。
他找我有事？
该不会是方案泄露了吧？
按照方青叶计划，这份方案需在字节跳动内部进行修改完善，然后放到董事会上讨论通过。
最后还要开股东大会——毕竟这么重大决策，按照字节跳动董事会章程，必须还要召开股东大会，持有股份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