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这是‘指纹’比对。我们将捕获的干扰信号核心调制特征，与马斯克的星链系统以往公开论文中提到的、以及我们通过其他渠道了解的其原型电子防护单元的技术特征进行了非直接关联分析。虽然无法获得确凿证据，但在多个技术参数上，存在高度相似的‘家族特征’，尤其是在跳频序列的生成算法和波束成形策略上。”
星链？马斯克？！
“所以，你们的研判是？”王杨沉默了下追问了句。
“综合技术能力、实施动机、行动特征和‘家族指纹’分析，我们有超过85%的把握认为，此次未告知的恶意干扰测试，系由SpaceX星链项目团队主导实施。”
梁伟达给出的结论，“这是一次典型的‘灰色地带’挑衅，旨在测试我系统实战抗干扰极限，同时避免留下法律意义上的确凿把柄。”
王杨点了点头。这个结论，与他的直觉和对方近期在舆论上的受压态势完全吻合。
“准备两份报告。”他下达指令，“一份详细的内部技术分析存档。另一份准备向方董汇报。标题就定为：《关于银河织机系统首次遭遇高强度未明定向干扰及成功处置的初步分析研判报告》。在结论部分，明确写上我们的研判意见和概率评估。”
“是！”
方青叶接到王杨亲自送来的报告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这份标着内部机密的文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惊讶，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报告最后那行结论上，久久不语。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最后，方青叶抬起头看着王杨：“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马斯克干的？他以为隐藏的很好，但却被你们抓到蛛丝马迹？”
“是的。”王杨的语气很肯定：“他们的设计初衷是‘不可溯源’。但我们的‘星盾’芯片在遭受攻击时，激活了最深层的诊断模式，完整记录了攻击波束的物理特征。再结合我们布置在关键区域的监测站数据，新思AI大模型交叉分析之下才拼出了这些他们自认为已经抹掉的‘蛛丝马迹’。”
“呵呵，马斯克这只老狐狸，还是被你们揪住尾巴。”方青叶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但从另一个角度讲，我们手里有了一批高度指向性技术情报，但并不是司法上铁证？”
“是的。”王杨点头，“作为技术分析结论，我们有足够把握。但作为法律证据链，还缺少最直接的、不可辩驳的一环，当然这是我个人认为，需要有法律专家来判断。”
“OK，”
方青叶按下内部通讯器：“请法务部的鲁总监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集团法务总监鲁明辉快步走进办公室。方青叶将情况简述后，直接问道：“如果我们以这些技术分析为基础，向国际电信联盟（ITU）或相关国际机构提出正式申诉或抗议，我们的处境会如何？”
鲁明辉又认真看了一篇文件结论部分，沉思片刻才说道：“方董，王总，坦率说，即便我们提交现有全部材料，过程也将极其艰难且收效甚微。”
“理由？”
“第一，证据标准极高。 ITU或国际仲裁机构对于‘国家级’或‘顶级商业实体’涉嫌恶意干扰的指控，要求近乎刑事级别的确凿证据。我们目前的‘技术特征指向’和‘概率分析’，在对方顶级的法律和技术团队面前，很容易被辩称为‘巧合’、‘第三方嫁祸’或‘自然现象误判’。”
“第二，程序冗长。这类跨国高科技纠纷，调查、辩论、裁决周期动辄以年计算。在此期间，对方完全可以调整技术参数，让我们手中的‘指纹’失效。”
“第三，潜在反噬。正式申诉会将我们自身的部分技术监控能力和分析手段暴露在公开审视之下，可能得不偿失。而且这很可能演变成一场公关战和法律消耗战，而非技术胜负手。”
“所以，你认为走法律诉讼这条路不通？”方青叶反问道。
“是的。”鲁明辉回答很肯定，接着又笑了笑：“当然，方董，这是我个人意见，我们可以召开集团以及银河织机两家法务部骨干对此进行综合研判。”
“不用了，我相信你判断。”
等鲁明辉走后，方青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朝霞，沉默片刻突然转过头问王杨。
“你猜，马斯克现在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