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姆，假设——我只是说假设：对方凭借一些技术，真的确信了是我们干的。他们手头有伊森所说的那些‘可能性’构成的间接证据链。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想走法律途径，比如起诉，我们的风险有多大？”
蒂姆·休斯这位以冷静缜密著称的法律高手，微微前倾身体。他早已在脑中推演过多次。
“埃隆，从纯粹的法律攻防角度来看，风险极低，甚至可以说，他们几乎不会选择正式起诉。”休斯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理由有二：第一，证据门槛。他们缺乏直接证据。在跨国商业纠纷中，尤其是涉及尖端电子对抗技术的领域，法官或仲裁委员会对间接证据和‘技术分析’会采取极其审慎甚至怀疑的态度。我们顶尖的律师团队可以轻易将他们的指控拆解为‘推测’和‘想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成本与收益的严重失衡。”休斯一针见血指出：
“一旦启动正式的国际诉讼或仲裁，将是一场耗资数以亿计美元、历时数年的漫长消耗战。这会把‘银河织机’和方青叶拖入他们最不愿面对的泥潭。巨大的财务压力、管理层精力的空前分散、以及所有核心技术细节和战略可能被迫在法庭上公开的风险。而他们能获得的，最多是一纸难以执行的名义上的‘谴责’，以他们的董事长方青叶以往展现出的务实和侵略性风格，他绝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会咽下这个闷亏，法律战场对他们而言是下下之选。”
蒂姆·休斯语气很肯定。
马斯克沉默了会，突然微微一笑：“你说很对，以方青叶务实和侵略性风格，他绝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默默吃下这个闷亏。”
看到蒂姆·休斯似乎想开口追问，马斯克抬手制止了他：“OK，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吧。”
他目光转向克拉克，神色转为严肃：“要好好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更重要的是立刻组织评估：如果我们的星链遭到对方类似的、甚至更精巧的干扰，我们是否能够抵挡得住？”
“我明白。”克拉克神情一凛：“我明天就组织团队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评估和研究！”
两人走后，客厅里陷入安静。
斯克独自走到院子中，此刻夜已深了，院中暑气没有散，闷热裹着海湾的咸湿。偶尔一阵风掠过，带着沙地的余温。
他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夜空，银河像一道被擦亮的、朦胧的雾痕横跨天际，其间缀满了星斗。
今夜的星星好像不那么温柔闪烁，而是锐利、稳定，甚至有些冷酷地钉在墨黑的天鹅绒上，仿佛凝视着他。
于是他想到万里之外的遥远国度的那个男人。
此刻，他在做什么，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