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罕见昼现,光芒夺目,如银梭划破苍穹,正午时分烈日之下,清晰可见,轨迹横贯天际。
皇帝独自伫立皇宫苑囿的高台‘层观’之上仰望。
太史令傅奕、太史丞李淳风,最擅天文的一老一少立在皇帝身后两侧。
太白经天,
这样的天象曾经出现过,这是大凶之兆。
“太白昼现,谓经天,强国战。”
“太白昼见于午,名曰经天,是谓乱纪。”傅奕有些不安的道。
可李世民对于星象天兆这些,向来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对这异常的天象,皇帝有自己的理解,“太白,兵象也。朕以为这太白昼见,是朝廷在剑南用兵的表现。
无逸领兵南下,先在静州平山羌,斩首六千,编户十余万口。如今又在剑南黎州平剑山羌,斩七千余口,
接连大破羌獠,太白昼见,是大唐武力强盛之象。”
国家打了这么大胜仗,总不可能还会国家朝政动荡,甚至宫廷变故吧。
这只能解读为大战爆发。
皇帝倚靠层观的栏杆,
手指摩擦着这坚硬的红木。
真是荒唐,
李逸又立下如此大功,朕为何却要因为这一太白昼见就胡思乱想呢。
“太白经天,黎州捷报至,这都对上了。”李世民哈哈大笑几声。
太史令傅奕顿时明白,皇帝这是给此事定调了,当下也点头附和。
皇帝站在高高的层观上遥望西南,
可惜只看到高耸的终南山,
李逸距他两千里,
剑山,五部羌,数万户。
皇帝摇了摇头,轻笑着走下层观。
“传,诸位宰相来见。”皇帝坐在甘露殿廊下,已入冬,天渐凉。
皇帝笼了笼身上的锦袍,
他对旁边侍立的上柱国宦官张阿难道:“这个无逸啊,总跟朕说他不会带兵,这一出京,就打的这些羌獠嗷嗷叫啊。
打静州羌,仅有了五千府兵,斩首六千余,编户三万多户,撤了个利州都督府,裁了四州九县。
如今在黎州,
还是那点兵,在离京两千里的大渡河以南蛮地,破剑山羌十一州,斩首七千余,缴战马四千余匹,光牦牛就缴获一万五千余头啊。
现在给朕报捷,还说要罢撤黎州,把黎州大渡河以北之地并入雅州,大渡河以南之地并入嶲州。
偏又在河南新置县三个。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太能折腾了。”
张阿难侍立在侧,仿佛一只打瞌睡的老猫,无声无息。
“剿乱平叛,能打出太白经天来,这也是独一份了吧?”皇帝似在喃喃自语。
一名内侍走来,
“陛下,政事堂诸位相公都到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起身前去议事的偏殿。
许敬宗亲自书写的奏捷露布,很有文采,整个平剑山羌战事经过也写的很详细,这仗打的并不容易,除了开始在冶勒湖首战赢的开门红,阵斩胡丛部首领乌鲁,
后面转战数百里,破十余城,都是跋山涉水,攻坚夺险。
右仆射萧瑀拿着露布,“斩首七千余,俘虏了三万七,”萧大炮没有称赞李逸的武功,而是向皇帝道:“陛下,李逸这般大肆杀戮,岂是安稳边疆?
他这明明就是故意借机开战,
这是贪功好杀。
什么缴获战马四千余匹,获牦牛一万五千余头,皮毛粮草等无数,这根本就是为了掳夺!”
“他还在黎州实行十一抽杀,对战俘十一抽杀,自古杀俘不祥、不仁,李逸身为朝廷重臣,
怎能如此残暴,不仅杀俘,还十一抽杀!”
“圣人之道,以仁为本,岂容如此酷虐?”
李世民早震惊过了,此时面色平静。
“陛下!”萧瑀看皇帝无动于衷,须发皆张,“得地失人心,何益?李逸先是以筑城令激变,再强迫诸蛮出兵,以蛮攻蛮,分明就是故意构衅邀功。
剑山五部蛮,早已内附朝廷,其首领也被授为羁縻州刺史,
此次李逸一举攻灭十一州,大肆杀戮抢掠,
这以后边蛮谁还信服朝廷?
他们也是朝廷治下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