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三咬牙,
一边催马继续追,一边也不再犹豫,
“贼他娘咧,干了。”
“咱们赶着溃兵,先趁乱夺取控制东城门,然后分出兵直捣他们王宫,若能生擒董承昭最好,没机会就退回东城门,等候刘总管!”赵十三怒吼道。
“干!”
王七、陈大兴奋的应道,桥头哨一战,他们可都是加勋升官,这仗要是成功了,若能夺取石河城,生擒石河诏王,那功劳就更大了,到时就有机会再升职。
这样的机会,岂能放过。
“拿下此城,咱头岂不得升六品亲事校尉?”王七兴奋道。
陈大在马上点头,脸兴奋的紫涨,“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升七品亲事旅帅?”
“哈哈哈!”
三人兴奋的大笑,猛夹马腹,追的更快了,
石河城东门的守军很懵,
没想到不久前出城前去坝口驻扎的军队,这般溃败逃回,现在全挤在城门处,他们想升吊桥、关城门都没办法,全堵死了,
城楼上,守军手忙脚乱地想要放下闸门,可溃兵挤在城门洞里,闸门放不下来。几个军官拔刀驱赶溃兵,却被自家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不等他们整顿好,唐军已经杀到了。
而且这些败兵,也都是熟悉的人,看着他们的哀求,他们也难以下决心。
这一犹豫,
错失了最后机会。
唐军冲到了,
砍杀着冲过了吊桥,冲进了东门,
一群唐军甚至骑着马就沿着马道冲上了城头,
东城门彻底失守。
控制了东城门后,
赵十三马不停蹄,他让陈大率领他那一队五十人把守东门,他带着王七那一队,继续乘胜追击。
五十余骑沿着街道向北直冲,王宫在城北。
石河城五街十三巷,是永昌路上贸易兴盛的城池,
突然的战火,吓的百姓商贩四散而逃,
石河诏董承昭正在他的王宫中喝酒,喝的是最上等的柿子烧永昌王,这酒现在南中有价无市,越卖越贵,已经炒到一坛值十匹好马。
“报!”
一声急促中带着惊惶的禀报声,打断了他品酒的雅兴。
“大王,大事不好了,唐军杀进城来了!”
董承昭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的粉碎,那透明的酒液也渗进地砖缝隙里。
侍卫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脸上全是恐惧:“大王,出城驻营坝口的八百大军,溃败而归,唐军紧随而来,他们趁乱夺取了东门,已经杀进城来了···”
“怎么回事?”董承昭腾的站起,脸色惨白,这位董大王,很擅长做生意,把一座石河城经营的十分兴盛,董家人都很会做生意,
他们是南迁的汉移民,一代代的经营,终于在洱海东岸,称诏建国。
他脑子嗡嗡的,像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手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这个消息,比先前听说唐军越过昆弥岭,连横十八寨时还要震惊和慌乱,佫罗部十八寨被扫了,他虽心中不满,可那些乌蛮向来桀骜不驯,只要事后唐人归还这些地方给他,他倒也能忍下这口气。
也正因此,他调集了八百兵马在坝口扎营,
就是要抵御唐军的脚步,想表明态度,要跟唐人交涉,让他们交还占领的地盘,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
这咋突然就攻进城来了,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啊。
唐军在扫了佫罗部十八寨后,确实又向南推进,把三十余里的昆弥道两侧山区诸寨都占了,可也没有进入坝区的样子。
他之前还收到白子国的传信,
李司徒要以石河国置河东州,授他石河州刺史、归德大将军的,只要他内附、纳粮,石河国也可保无恙的。
唐人说话不算话?
“唐军来了多少?”
侍卫气喘吁吁:“听说有百骑,现在有五十骑正向王宫杀来。”
“你说多少?”
董承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侍卫又说了一遍,董承昭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极为精彩。
他难以相信这个消息,认定是这个侍卫吓傻了。
一百唐骑,怎么能把他的八百马步大军给击溃的,还一路追击十里,夺了东城门?
他脑中迅速转动,
觉得定是驻于营盘山的刘黑闼又出手了,先前就是他率三千唐军横扫佫罗部十八寨,之后又得寸进尺的把营盘山以西十三寨给占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定是刘黑闼偷袭了坝口的营地,以三千大军,甚至是更多的唐军击败了他的八百人马,
然后一路追到了石河城,
什么一百骑夺城门,五十骑杀来王宫,这根本不可能。
他咬了咬牙,
抓起墙上挂着的剑,
那把剑镶着宝石,祖传的,八面斩马剑,又称尚方斩马剑,这把剑据说还是当年诸葛武侯赐给出兵随征的董家祖上的。
斩马剑因为汉朝时由少府中的尚方令负责铸造,又极为锋利可以斩马,故得此名,在汉代时,这是供御器物,皇帝常用来赏赐皇室、贵族、外戚、大臣们。
这把锋利的剑,是石河国王权象征,
只是太久没有用过了。
他带着侍卫往东门赶,心里想着,东门若是还在,或许还能组织反击;若是丢了,那就只能……他不敢再往下想。
刚出皇宫门没多远,就与一群玄甲骑兵迎面撞上,为首的那个浑身是血,手中一支丈八黑漆马槊还在滴血,
就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护驾!”
“保护大王!”
王宫侍卫队长惊惶高呼,声音都在颤抖。
回应他的是一名队副掏出一颗掌心雷,在左手腕缠着的火绳上点燃,扔向了他们。
轰的一声,
侍卫被炸翻了好几个,
手持镶着宝石尚方斩马剑的董承昭,因身上的衣服最华丽,因此掌心雷目标就是他,侍卫扑在他身上,替他挡下伤害,
董承昭也被炸的耳朵嗡嗡响,头脑发懵,根本没明白,那看似投出的石头,怎么能发出天雷般炸响,还有火光,
这是巫术还是妖法?
扑在他身上的侍卫,双耳都流出了血。
没等他想明白,又是几颗掌心雷扔了过来。
轰轰轰数道响声,
国王卫队人仰马翻,躺倒一片。
李逸的亲事府亲事,全是六七品官员子弟,是皇帝派到李逸身边最精锐的卫队,他们装备了玄色明光铁甲,还都配有马,更装备了一些掌心雷这样的神秘火器。
石河国王卫队,一照面,就被永昌王亲事们炸了个人仰马翻。
赵十三抓住机会,毫不留情的策马冲上前,一顿乱砍,
成功冲到了董承昭面前,他早就盯着这家伙,董承昭被炸的七荤八素,一抬头就看到浑身是血的唐将一槊拍了下来,
砰,
董承昭倒下,
晕死过去。
一个照面,击败石河国王卫队,生擒石河诏王。
董承昭被牛皮索五花大绑,
直到此时,才有石河子军从城中四面八方赶来勤王,可惜已来迟一步。
赵十三摘下水囊猛灌几口,先解了渴,然后又灌了一大口,却没咽下,直接全喷到了董承昭脸上。
董王缓缓醒来,
“命令你的手下投降,否则取你首级!”赵十三喝令。
董王看着自己被数十唐骑围在中间,还被五花大绑,他的卫队或死或俘,再看看四面的勤王兵马,数量并不多,而且一个个惊惶不定。
他咽了咽喉咙,
干得很。
终于,他说出了那个字,
“降······”声音沙哑又无力。
“大声点!”赵十三喝令。
“我愿降,”
“都放下刀兵,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