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李逸并没有急着动身去永昌。
他仍停留在大理,倒不是因为新纳了杨惟芳、和阿奴两年轻美妾,就沉醉在温柔乡中,
事实上,他人还在大理,可永昌那边,一众大姓、蛮酋早已纷纷派子弟前来拜见,主动请求归附,他们还主动提出要召集部众,为李司徒筑一座新城。
永昌,已是不战而定。
他让许敬宗和刘黑闼两人搭档,率了几千人马前往永昌,抚慰当地豪强夷帅,在那边驻军屯田。
“此去永昌州的道路,李守义这几年已经都已经趟熟了,漾濞江、澜沧江等处,他都早已经建起了铁索桥,沿途还有商站、庄园可以补给。”
李逸把他们送到天生桥,
出龙尾关过黑龙桥,沿西洱河左岸向西而行,行数里,地势变陡,原本宽阔平静的水面也变窄,
河上有一座天然岩石形成的石桥,桥下河水汇聚成一股奔腾咆哮的急流,激起层层水花,两岸峭壁对立,这里便是最狭窄处。
峭壁上便是天生关,扼守着整座峡谷,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是从大理往永昌去的必经之地,
天生桥峡谷,古道曲折陡峭,
旁边的那座小小的石头关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西去永昌的几千人马,在古道上拉成一条长龙,
这次随许敬宗去永昌的兵马,是永昌新置的两个折冲府,一千六百人,还有两千永昌王护军,两千罗苴子。
总共五千六百兵马。
“经过永平的时候,在那设一个折冲府和一个罗苴子营。”
天生关堡中,李逸喝着茶,看着关下行军的兵马,这还不是永昌部署的全部兵马,
永昌罗苴子也有四千,现在只调去两千,是在姚府、大理府点选的蛮部骁健,剩下两千,等许敬宗他们到了永昌,会从归附的当地汉姓、蛮部中点选。
“朝廷给永昌府的镇兵额三千五,马八百。
你们带去的这五千六百人,加上当地点选的两千罗苴子,到时分为五番镇戍,一番一千五百二十人,
镇兵缺的这近两千人,要从城傍军、土屯兵,以及内附羁縻州团练中抽调···”
李逸这一路过来,早给许敬宗、刘黑闼他们打好了样,永昌那边也没有什么太强的势力,各种蛮子都较落后,汉姓也没什么大势力,
曾经永昌的汉人大姓,很多都被永昌诸蛮给灭了,或是赶走了。
许敬宗对此行倒是很自信,放两年前,让他独自去永昌,他可能会觉得这是个要命的苦差事,可现在,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跟着李逸平定了那么多蛮夷,
这次自己去永昌,倒也是个难得施展本事的机会。
何况,打仗这块有刘黑闼,这个河北人,可是跟他一样曾经在瓦岗呆过的,当年他是李密的记室参军,刘黑闼在瓦岗为裨将,都不算起眼。
现如今,在南中却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请司徒公放心,我们知晓该怎么做,先打通到永昌的道路,然后控制永平、永昌这俩关键坝子,
接着再派兵进驻沘江的云龙诸盐井,如此一来,高黎贡山以东,便都掌握住了。”
控制永昌道丝路,控制主要坝子,控制井盐产区,
就等于控制了命门,就立于不败之地。
其余的不过是按部就班,筑城修堡,分设折冲府、护军府、罗苴子府,然后是军、城、守捉、镇、戍、关,分兵驻守。
对那些永昌土著,招抚为主,识时务归附的,自然是授官拉拢,不识时务的,就分化打击,
跟着司徒公学就是了。
“嗯,一步步来,不用着急。”李逸给俩人续茶,扭头对刘黑闼道:“永昌的汉姓,得优待一些,好好安抚拉拢,毕竟都是汉种,虽说不少都与夷人通婚,染了些夷风,但都不重要。”
永昌军驻于永昌坝子,只要先把这个坝子控制在手,那整个永昌都督府,也就算是立起来了。
接下来,永平、云龙、腾冲、兰坪、施甸、昌宁等周边之地,一步步来就行了。
刘黑闼手端着茶盏,却也是没太拿永昌蛮放心上,事实上高黎贡山以东的永昌旧地上有头有脸的汉人豪强、蛮夷酋帅,大多不是亲自来过大理拜见李逸,就是派了子弟前来,
这些人识时务的很。
洱海这里发生的事,他们也早打听到了。
相距也就四百里远而已,顶多十天路程。
“永昌授田的事,先不急。”李逸望着刘黑闼,“军需粮草,到时向永昌诸部征收,耕种者每户征三斗米,放牧打猎者,三户征一只羊。”
唐军入永昌先不圈地授田,而是征收税赋,
这也是一个策略,
是对诸蛮的试探,谁隐瞒人口,谁抗税不缴,都能试出他们真正的态度。
而刘黑闼他们也可以根据这个试探的结果,做出反应,比如拿那些抗税的下刀,杀鸡儆猴,或是直接抢他们,以缴获补充军需,夺取他们田地做为军田等。
李逸相信,别看现在永昌诸蛮都来大理表过忠心了,可真正唐军开始征税的时候,才能看的出谁真心归附,谁只是嘴上说说。
冲突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肯定还会有人要不服的,
刘黑闼带着五千六百人过去,就是要武力征服、震慑的。
“我可能过几个月再来!”李逸道。
“请司徒公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许敬宗和刘黑闼一起保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司徒公,请回吧!”许敬宗放下茶盏,起身告别。
“一路顺风!”
“保重!”
送别了永昌军,李逸也顺便巡视了天生关一番。
这座不大的石头关卡,设有关令、关丞,掌守关隘,主要职责就是稽查过往行人、核验通关凭证,并征收关税、缉拿罪犯等。
关分三等,
这天生关紧邻大理城,做为上关的关令,也才从八品下。
芝麻大的小官,
关令是位武人,从长安跟着李逸南征打过来的,在姚州时伤了条腿,伤好后落下点残疾,有点瘸。
如今被李逸委为天生关的关令,手下管着三十个兵。
“这天生桥原本就人来人往很热闹,如今过往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徐常山站在关上指着下面的道路,“这地方就是风太大了。”
下关风,正是从这天生桥峡谷涌入的,
此处最狭,风最大。
一年得有一百多天的大风。
老徐他们守在这,倒是十分忙碌,每天无数的马帮货物从此经过,他们都得查验。
忙的想开点荒种点菜都没时间,
这里山高路陡,也没法开荒种粮,只能想着种点菜。
“你的田分下来没有?”李逸问他。
“分了,分在西洱河南岸。”说到授田,老徐挺兴奋,他原本不是府兵,是自愿从征,一路打过来,也得了三转勋,如今还被授了从八品的关令。
成为了大唐官,
“一百二十五亩官人永业田,另外勋田还分了一百五十亩在坝边山脚。”说到这,他十分满足,满面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