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闼抬头又看了眼罗古堡,
堡上旗帜低垂,
城堡上站着位穿着鲜艳盔甲的年轻人,一直盯着自己这行人,可这么久了,却毫无动静。
“走吧,看来这罗古堡守军,都是没卵子的。”
许敬宗哈哈大笑,“看来鱼儿不上钩啊。”
“是啊,本来还想省点火药,娘的,硬是不咬钩。”刘黑闼有点恼羞成怒,他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计谋,
以自身为饵,还拉来许敬宗,就带着一小队亲兵,他自己还故意穿上了明光铠甲,罩上猩猩红披风,还让许敬宗穿上紫袍,特意提醒罗古堡守军,
快来抓我啊。
结果硬是没有一个敢出来的,
这让他的计划全落空了,让许敬宗嘲笑。
“总管岂不闻一力降十会耶?一棺材火药的事,何必费那个脑子。”
“火药可是很珍贵的。”刘黑闼无奈地道。
···
月黑风高,
罗古堡换防,
当值的守军在城头巡逻,火把被风吹的摇摇欲灭。
大王子的侍卫将领身着犀皮甲,腰间挎刀,带头巡视,不大的罗古堡,很快就巡完了一圈。
刀坎站在城头,回望堡中,
大王子的住处灯火通明,他又在饮酒了,肯定还叫了美人陪酒。
哼,
他心中冷哼一声,去意更加坚决。
他已经准备好一切,等到下半夜时就悄然离开,他并没有注意到,罗古堡外,
已经有几条地道悄然挖到了堡墙下。
这几天,
刘黑闼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边派人劝降,
一边则悄悄的在挖地道。
挖地道的都是矿工,
他们做这个是专业的,大王子肯定没怎么读过中原的兵书,否则他就会知道攻城之法里,有穴攻这一招。
罗古堡建成后,也面对过寻传蛮等多次攻打,但那些蛮子都没用过穴攻这招。
久而久之,
藤越人也根本想不到会有人这样攻城。
三天时间,
足够那群矿工们,在地下悄悄挖出几条坑道,
刘黑闼手中有爆破城墙的火药,因此跟传统穴地攻城的坑道挖的又不同,
并不需要挖很大,
也不需要挖很长,
更不用在里面木柱支撑,然后挖掉堡墙地基,再用火去烧支柱,最后柱断城墙塌,
这种方法太老式了,
刘黑闼手握雷霆,
可以更简单更直接,
挖到城墙下,再横向挖了一个爆破室,把炸药用个木箱,或是棺材装着也行,送进爆破室,再垒起来,引燃后等着爆破就行了。
这种方式,工程小,威力大,效果强。
当年李司徒可是用这法子,把王世充的洛阳皇城、宫城都炸塌了,逼的那位乱世枭雄也不得不率众投降。
爆破的时间,
定在了子夜时分。
这个时候,人困倦。
刘黑闼掬一把清水洗了脸,
丘英起向他汇报,“总管,挖了四条坑道,
现在东西两面的坑道里,炸药已经安好了。”他顿了下,“另两个坑道,是不是也把火药送进去?”
“不用。”
刘黑闼拿麻布抹去脸上水,“其实一条坑道爆破都足够了,为了以防万一,才爆破两处,
我都心疼火药。
这玩意可都是长安送来的,金贵着呢,用一点少一点。”
“罗密堡和越赕城不爆吗?”独孤大宝问。
这三天,不仅罗古堡下挖了地道,其余越赕城和罗密堡下也挖了。
刘黑闼叫来亲兵,开始替他披甲,一件件往身上披戴,甲叶锵锵。
“算了吧,能省一点是一点,虽然一夜破三城,确实够惊人的。先把罗古堡拿下,然后再劝降一次,
要是那娘们还不肯降,
就再炸一次吧。”
“要是降了呢,那不是省下许多火药。咱们这一次,是要打到哀牢县旧地去的,一路还有几百里呢,说不定会碰到什么硬骨头,关键时候还是这玩意好用。”
丘英起领令离去,
蛙叫虫鸣声中,
时间来到子夜,
永昌军副使丘英起下达命令,
“点火!”
从地道爆破室一直延伸到地道外的引线,被引燃。
引线嘶嘶燃烧,火光在子夜那么明亮,
如同漂亮的花火。
大家往后退,
目光随着那道火花移动。
另一边,独孤大恩、云弘昌等将领,也早披挂完成,全副武装,他们身后,
是一支又一支的战队,
蓄势待发。
丘英起在心中默默计数,
他仿佛听到自己心跳声,砰砰砰的越来越快。
有些口干舌燥。
就当他以为引线是不是灭了,怎么还没炸的时间,
他感觉脚下猛的一阵剧烈震动,
然后是一声闷响。
罗古堡的东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的托起,然后又猛的坍塌。
砖石、夯土、木头满天飞,
烟雾弥漫,
遮住了夜空。
丘英起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慢了半拍,
炸了,
塌了,
成功了。
他拔出横刀,奋力向前挥击,咆哮的发出吼声:“杀!”
话音未落,
罗古堡西面堡墙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响,
那边也成功引爆了。
“冲啊!”
早已准备好的唐军,从爆破的东西两面杀向罗古堡,
南北两面,却没有管。
常规打法,围三阙一,今天刘黑闼是直接破开东西两墙杀进堡,其余两面不围,
想逃的就放他们逃。
但他在罗密、越赕两城方向,都埋伏了一支兵马,
若两城出兵来援,就要来个半路伏杀。
唐军从烟尘中冲出来,
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弓弩手在侧翼放箭,
他们保持着基本的队形,
踩着那坍塌的碎石土坡,如猛虎下山,冲入堡中。
这子夜的爆破城墙,来的太突然,
堡上虽有守军当值,
可却根本没反应过来,
甚至东西两段堡墙上的守军,大半被爆破直接给掀飞、震死,或是埋在了碎土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