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
火树银花缀满街,灯如白昼,人如潮,百姓欢聚。
卫王池畔,
宣德楼前,今日又搭起擂台,请来了名动洛阳的白三娘和黑四姐。
铜锣声里,白三娘身着绯色短衣跃上擂台,大冬天的,却露着胳膊和大腿,那白皙健美的身材引的围观者欢呼。
黑四姐如猎豹扑来,她浑身漆黑如炭,穿的更少,上面只有一块白布抹胸,下着白色犊鼻褌,手长腿长,全是肌肉。
一个白的发腻,一个黑的油亮,
两人扑打在台上,翻滚。
白的来自波斯的胡姬,黑的来自南海的昆仑奴。
擂台围栏外,前排的一群进京进考的士子看的连声高呼叫好,兴奋的脸通红。
卖蒸饼的汉子个头太矮,踩着板凳上翘颈观看,饼都顾不得卖了。
擂台一角,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对同伴们嚷着,“女子当街裸戏,成何体统嘛,太有伤风化了!”可那目光却紧盯着台上扑打的黑白二女不放。
倒是围观的胡人们更直接些,他们高呼:“扯她兜裆布啊,”
“扒她抹胸!”
带着异域腔调,
还有胡商直接往台上扔钱洒币。
擂后台面的宣德楼的二楼雅间里,
李逸正在招待把兄弟泥孰设。
两人临窗而坐,居高临下的观看着楼下的女子摔角。
那热闹的比赛,让泥孰设都暂时忘却了烦恼。
“这一黑一白二女子,摔角相扑,招式很娴熟,技艺很了得,就算是寻常几个壮汉,估计都打不过她们。”泥孰点评。
当然,这么多人来围观,二女在洛阳这么有名,除了相扑功夫了得,更重要的是这黑白配,尤其是穿的这么少,无疑很吸睛。
李逸端着杯红茶,倚窗看着下面的热闹。
这宣德楼是淑娘名下的产业,如今在这商业街上红火的很,不仅仅是靠女子相扑引流,
一楼大厅里,也每天都会有表演,说书、弹琴、唱曲、舞蹈。
宣德楼里的酒也有名,各式各样的美酒,这里应有尽有,加上各种美食,尤其是炒菜一绝,
吸引了许多人来此消费。
当然,宣德楼幕后东家是李司徒,以及宣德楼里还兼营着中间人,可以帮助商人居间买卖,神通广大,越发吸引了许多人慕名而来。
泥孰感叹,
”前朝大业时,我也曾来洛阳朝贡,那时的洛阳四方使臣云集,连街道旁边的树都系上了彩绢,
外国使臣、胡商在洛阳吃饭都不用付钱。“他笑了笑,”我西突厥处罗可汗对隋天子不敬,隋皇便纳裴矩之谋,扶持射匮攻处罗,把处罗逼的走投无路,只能率部投了隋,从此处罗可汗只能在隋帝身边侍从。“
”那时的大隋多么强大啊,可后来中原大乱,洛阳成战场,几乎打成废墟,长安也大不如前。
但才短短数年,
长安兴盛,洛阳也再次繁荣起来。“
”而我西突厥自射匮驱逐处罗可汗后,经历射匮、统叶护兄弟俩,征服铁勒、吐火罗、击败波斯,让西域城邦诸国统统臣服,
曾经也是控弦数十万,
十姓突厥连遥远的罗马皇帝,都要向我们求盟,以对抗波斯萨珊。
而现在,
中原再次兴盛起来,我西突厥却已经内忧外患,哎!“
泥孰心痛。
当泥孰正感叹西突厥盛衰时,楼下猛地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泥孰瞥了一眼,原来是那黑四姐一个漂亮的背摔,将白三娘牢牢压在身下。
力量的颠覆,往往只在瞬息之间,泥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做为达头可汗的曾孙,家族世代为莫贺设,经历了西突厥的风风雨雨,达头可汗时,五汗混战。
到射匮、统叶护兄弟俩时,好不容易让西突厥强大起来,
可现在,又面临分崩离兮。
葛逻禄叛变,
薛延陀杀回来,
莫贺咄设和东厢五咄陆部离心,
西突厥未来的路在哪?
能不能撑过这一次,
他不知道。
楼下,许多胡商们疯狂的往台上扔钱,给黑四姐打赏,这些人应当是开盘下注押了黑四姐赢。
李逸给泥孰倒上茶,淡淡的指着那下面道:“你看,商贾逐利,最是敏锐。何处安定,钱财便流向何处。西域若定,丝路金银,将十倍于此。”
”泥孰兄弟,不要悲观,月有阴晴圆缺,国家也会有强盛和衰弱,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
这一次,大唐不负盟誓,已经全力出手了,薛延陀不敢再深入的。“
泥孰苦笑,
”我西突厥一定会铭记大唐的这慷慨相助的,有大唐出手,薛延陀当不用太担忧了,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莫贺咄设。“
论辈份,射匮可汗和统叶护可汗,都是泥孰的族叔,而莫贺咄设,是射匮兄弟的亲叔叔,还是他泥孰的叔祖。
统叶护猜忌莫贺咄设,
可偏偏莫贺咄设在西突厥很有威望,他是达头可汗之子,辈份高,也很勇猛,如今统领东厢五咄陆部,
统叶护猜忌部众,使的现在各部首领都对他不满,如今薛延陀来犯,西突厥大败,这个时候莫贺咄设要抢夺汗位,
西突厥将面临内讧。
”泥孰兄放心,大唐会一直坚持统叶护可汗,他是西突厥正统。“
李逸把茶推到他面前,”假如,西突厥内讧,莫贺咄叛乱,我是说万一,统叶护败亡,那我会向陛下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