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们舞弊,主考官李百药点选的秀才科十人,全是五姓子,他本家赵郡李氏更是占了三席,陇西李也占一席。
十名秀才,五姓中李氏占了四个。”“
“啊!岂有此理!”
周边的士子们闻听,个个义愤填膺,“荒唐,圣人的科举取士,怎成他五姓私相授受!”
有人问,“这事几分真假,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一名士子涨红着脸,“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说今日赵郡李南祖房的李敬义,邀了十八名考生在丰乐楼请客,你们知道请的是谁?”
他自问自答,“请的是主考官礼部侍郎李百药的公子,符玺郎李安期,不但定了北楼三层最贵的包厢,还开了六十四两黄金一斤的银龙胜雪茶饼,
知道他们为何喝这么贵的茶,为何请李期安吗?
因为李敬义他们已经提前知晓自己已经中了秀才,十八个人,全来自河北,全是赵郡李和陇西李两支的,据说是中了四个秀才、九个进士,还有五个明经!”
有人大声问,“这榜还没放,他们怎么就知道自己中了?”
“对啊,还没唱名,他们怎么就知道中了?”
“人家都请主考官李百药的儿子喝三万多钱一两的茶了,你说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们舞弊!”
“舞弊!”
众多士子高声呼喊,极为不满。
大家为了科举,去年春就开始参加县试,秋天又参加州试,一路斩关过将,终于获得省试资格,千里迢迢的顶风冒雪来到洛阳,在这里一呆好几个月,
终于熬到省试,
结果出现舞弊,谁甘心。
“各位,
听说秀才科考生,已经重试,原来没被选中的人,又有机会了,咱们其余几科,
也应当要求重试,不能让他们五姓七家串通,抢了本该属于咱们的机会!”
有人喊,“咱们去洛州都督府前喊冤!”
“叩宫门!”
事关切身利益,没有哪个士子坐的住。
一间客栈内,
听着外面的喧闹,
李义琰三兄弟却都缩在房间里没出去,
从丰乐楼回来后,三兄弟就一直沉默不语。
李敬义四人被带走,到现在都还没送回来。
门突然被敲响,三人吓了一跳。
啪啪啪的响声不停,
三人大气不敢出,没人敢应声。
“李兄,你们听说没,五姓子们科举舞弊,大家说要去叩宫门喊冤,同去啊。”
听到是隔壁房来自淮南的明算科考生张文,三兄弟紧张的心才放松了些,不过他们还是没应。
张文敲了会没人应,便走了。
三兄弟继续沉默着。
突然遭遇这样的大事,年轻的三兄弟都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应当不会牵连到咱们吧?”张上德出声。
“咱就被邀请去喝了个茶,茶还没喝到呢。”李义琛道。
“哎,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
正说着,
外面敲门声又响起,
他们还以为是张文又回来了,李义琰道:“张兄你先去吧。”
“开门,御史台奉旨前来调查。”
听到御史台调查,李上德腿一软,差点都坐地上。
最后还是李义琰不安的去开了门。
来人一身青袍,
“本官御史台侍御史张玄素,奉马中丞之令,来请你们去御史台走一趟,接受调查。”
李义琰咽了咽发干的嗓子,他听说过张玄素,隋末时为河间郡景城县的户曹,后来在窦建德的夏朝做到黄门侍郎,他们老家魏州虽说与景城隔着五百里地,
但魏州以前也曾隶属过窦建德,张玄素的官声还挺不错。
“端公,我们只是被李敬义他们邀请去喝茶,跟他们原本也没来往,并不熟悉···”
“别怕。”张玄素打断他,“就是例行调查。”
“端公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行,那就先在这里问话,”
张玄素便开始询问起今日那场丰乐楼的饮茶,李义琰一五一十的回忆交待。
“你是说,李敬义当众透露,你们十八人都提前中榜的消息?”
“是的,他甚至告之我们哪四人中了秀才,哪九个中了进士,哪五个中了明经,甚至连中的几甲都说了。”
“你把当时他的原话如实说一遍。”
···
张玄素看着满满十几页纸的口供,没想到有大收获。
还没放榜,甚至正式名单都还没经过宰相和皇帝的审核确认,李百药就已经把结果泄露给赵郡李氏的考生了。
这往轻里说,是泄密了,
但重里说,这就是铁证如山的科举舞弊!
“在这上面签名按手印,然后随我们走一趟!”
“去哪?”李义琰声音有些颤抖着问。
“别担心,只是带你们先去见下马中丞,李司徒有可能也会要当面问询,只要确认你们没参与舞弊,肯定也不会冤枉好人的。”
李义琰只得无奈的与两位族兄一并被带走。
经进坊门的时候,发现大量的士子聚集,正要前往天津桥过洛河,到皇城去叩宫门上书!
张玄素看着群情激愤,忍不住感叹,这股惊涛骇浪,五姓七家要如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