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刘林甫手举着皇榜走出端门,
“贞观二年,殿试放榜!”
一排甲胄锃亮的禁军上前开路,喝退围堵上来的士民。
六科殿试金榜,
一字排列张开。
无数围观者翘首引颈都要先睹为快,
“秀才榜状元郎是谁?”
“张行钧,中山张行钧,赐秀才及第,一甲状元郎!”
刘林甫站在榜下,对着那乌泱泱的人头答道。
下面有人喊,“哇,四十岁的状元郎!”
郇国公府的家将挤到自家长公子钱元修面前,“大郎,中了,中了,”
钱元修没好气的道,“中了个甚?”
他也参加了今年的科举,考的明经科,结果礼部试李百药那过了,却被皇帝重试给淘汰了,时务策没过。
“大郎,是张行钧,中山张行钧进了秀才科状元,一甲头名呢。”
张行钧是郇国公钱九陇看中的女婿,虽然四十岁了,可钱家有十三个女儿还没出嫁,其中长女更是三十多岁还没嫁人。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张状元抢回家去。”
“大郎,状元郎还没有从皇城里出来呢,听说今日还要骑马游街夸耀呢。”
“都给我盯紧了,张行钧是我阿姐的,一出来就捉走!”
“真要捉啊?”
二郎钱元裕问,老三钱元师心中也没什么底气。
今天这里这么多人,而且好多禁军。
“放心,咱阿郎可是亲自跟张行钧谈过的,他也收了咱家的礼,基本同意这门亲事了。”
家将疑惑,啥叫基本同意这门亲事了啊。同意就是同意,没同意就是没同意。
遂安县公李寿领着一大群奴仆,不去打猎,也往端门来看榜,也要凑热闹榜下捉婿。
结果还没到天津桥,这一路就到处都是人,
路全堵死了,
“叫他们让路。”
“阿郎,路上太多人,全堵住了。”
李寿皱眉,
这样的热闹可不能错过,
“绕,”
过洛河不仅有天津桥,东面还有两座桥。
一行人调转马头,抄了近路穿坊而过,
结果发现,
照样堵,
好多跟他一样想法的人。
“直娘贼,怎么今天全洛阳的人都来凑热闹了吗?”
一连换了几条路,
弯来绕去,也没走出多远,
李寿心情烦躁,干脆要从别人家里穿过去。
那家院里养了五条狗,朝着他们吠叫。
李寿拿起猎弓,一箭射杀一条白狗,又让手下把剩下四条也射杀了,
杀完了还不解气,
又让家丁直接把狗剥皮,
狗肉给他的猎鹰分食,
这番恶行,把闻声赶来的那户主人都惊的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我的狗!”主人对着那堆狗皮狗骨悲呼。
···
李寿绕路赶到皇城端门时,这里越发的热闹了。
“听说没,秀才榜状元郎张行钧被郇国公家抢走了,”
“钱家为了抢张状元,还跟杨家打起来了呢。”
“哪个杨家?”
“还有哪个杨,自然是本朝出了两个宰相的弘农杨氏观王房的。”
“啊,杨家也抢张状元啊,钱家有个三十多没嫁的女儿,杨家还有?”
“你忘记杨家前两年还刚嫁了个四十多的老姑娘给应国公武士彟了?”
“还真是,不过杨家难道还有三四十没嫁的?”
“肯定有,要不杨家跟钱家争啥。”
“怎么没争过啊。”
不少人好奇问。
“人家钱家有备而来,钱家三公子,带着几十号家丁部曲,来给姐姐榜下捉婿,钱家可是将门,杨家准备不足,自然没抢过。”
···
李寿听说秀才一甲三人都被勋贵家抢走了,不由的拍大腿,“娘的,我不过多绕了点路,这秀才前三都被抢走了?”
旁边有人说,“秀才科一共十人,只有四个没娶妻的,全被捉走了,卢国公府捉走一个,郇国公府捉走一个,观国公府捉走一个,“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是秀才榜的榜眼,还没出皇城大门,据说就被卫郡王给招为自己妹夫了。”
“是谁啊,能得卫郡王如此看重。”
“已故谯忠公幼子许圉师,年少有才,长的又英俊。”
有人惊叹,这许圉师这下少走二十年弯路了。
搭上李司徒,成了李司徒的妹夫,还用担心仕途么。
甚至有人悄声说,这许圉师能中秀才榜眼,说不定就是因为早同意做李司徒妹夫,这才点了第二名呢。
十个秀才,
四个未婚的,结果三个被国公府抢去,一个被司徒府抢去。
真是让人羡慕妒忌恨啊。
李寿有点急了。
“都让让,老子也是来给榜下捉婿的,别挡路,”
秀才已经被抢光了,进士总不能再抢不上。
他带人拼路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