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在燃烧。
到处都是呼叫,一边是攻入寨中士兵的欢呼声,一边却是绝望。
疤脸苏义带着麾下一团府兵也跟着冲入寨中。
一名山羌提着支长矛向他们扑来,
那是个年轻的山羌,可能只有十六七岁,身上穿着皮袍子,吼着叫扑上来。
气势很足,
可惜在十年征战的苏义面前,处处都是破绽,他快步上前,一刀就将这个少年斩杀。
苏义的部曲上前,把这少年的首级割下,挽着头发提在手中,另一名部曲则上前扒下了他身上那皮袍子,又把他手中紧握的长矛,还有腰间的刀给扒了。
苏义没有去理会,
继续率部巡视,一边走,一边命手下敲锣,大声宣读李存孝的军令。
“总管有令,
禁止烧杀抢掠,一切缴获归公,
不许争割首级!”
苏义甩了甩刀刃上的血,
无数次战争的经历,让他心如坚铁,对于敌人他毫不手软。
但他曾跟随司徒在河北河东打过仗,明白司徒很看重军纪。司徒从不会亏待弟兄们,但不许私藏战利品。
战斗没结束前,也不许割首级。
这些规矩,让战斗没有那么混乱。
往前走,地上到处都是伏尸,那些反抗者都被杀死。
旁边一个木屋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苏义皱眉。
他以前就是管不住裤裆,多次在战后犯事,否则今天的他可能也跟族弟苏定方一样是个刺史了。
他上前一脚踹开了木门,
里面一个獠人仆从军,正在撕扯一名山羌妇人衣物,女人哭叫着反抗挣扎,獠人上去就是几拳,女人头破血流,
“住手!”
苏义一声大喝,“混账,听不懂总管军令吗?”
那名獠蛮看上去约有三十多岁,很是粗壮魁梧,满脸凶恶,转过身来看到是披着明光甲的苏义,
看到他身后带着一层披甲唐军,咧开嘴露出一嘴黄牙,用不太熟的汉话,“长官,你先来,”
苏义上前,扯住那人左耳,提起刀一刀便把他这只耳朵割了下来。
“再敢违犯军令,烧杀掳掠奸淫,立斩,滚!”
这人怎么也没料到,居然被割下一只耳朵,满脸惊恐,慌乱的逃了出去。
苏义看着那女人被撕破的衣服,转身走了。
女人惊魂未定,一脸惊恐,甚至有些没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帮自己。
寨子被攻入后,
再无悬念。
唐军逐片的清剿,
投降者不杀,持械顽抗者立斩。
妇孺不得伤害。
寨子中最大的那座木楼,
原来首领的家,
现在前面立起了唐旗,
总管李存孝占据了此处,
木楼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场坝,此时已经堆积了许多战利品,还有砍下来的敌人首级,
参军白七郎看着这一堆堆的战利品,面色有些苍白,做为一个读书人,以前以抄书为生,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怕了?”李存孝笑问。
白七郎摇了摇头,可喉头发干。
李存孝却是坐在那里吃着卤鸡,这是首领木楼里缴获的,这卤鸡味道出奇的不错,鸡皮莹润透亮,肉质香事,
润而不腻。
味道中还平添了一份嚼劲。
“战争从来便是如此,
我老家陇右,部落被称为赤排羌,我们部落也跟这些獠人一样,居住于山川河谷之中,以放牧为主,耕种为辅,更多的时候,是出去劫掠,
甚至经常相互劫掠,
部落中少年,十一二岁时,父亲就帮他压马头,扶他上马奔驰。而当他能够在部落战争中,带回一个敌人的首级,
他才成为一名正式的部落战士。
你不要觉得这个羌寨可怜,
那是罪有应得。”
“或者换句话说,这叫弱肉强食。”
李存孝扯下一条鸡腿递给白七郎,“白参军,你是个读书人,有文化,将来前途无量,你得适应这些。
司徒公治军严谨,禁烧杀抢掠,已经是待下仁厚,待敌也算仁慈的统帅了。
要是换了我们羌部,或是这些獠蛮互相攻击,
今天这个被攻破的寨子,下场可比现在要惨多了。
他们会先把强壮的男人都杀了,那些人是威胁,再把老弱病残也杀了,这些不值钱。
最后留下的是妇女和孩童,胜利者会瓜分这些人,把他们带回去当奴隶,替他们种地、牧羊,甚至给他们生儿育女,干家务,或者干脆就卖给那些贩子。”
他嚼着鸡骨,嘎吱嘎吱,“当然,远不止如此,攻破寨子后烧杀抢掠奸淫这是必不可少的。
一般都会放纵三天,
三天后,没有一个女人能逃过这一劫。”
白七有些听不下去了,
也没有胃口吃鸡,
“总管,我下去登记缴获和首级、俘虏这些,”
李逸的规矩是不许私掠,缴获一律先归公,然后再来分,每场战斗,先评定功劳,这些立功者有明确标准的赏赐。
再然后是伤亡者的抚恤这份,也是优先分。
最后才是所有将士们一起来分,按官职、按表现等分。
总之,这一套赏赐体系很复杂,
但大抵上一场战斗下来,所有缴获的三成是直接分给所有将士的,留下三成上缴,然后剩下的是军功赏赐、伤亡抚恤,以及营中留用等。
这次攻破了鹰嘴寨,斩杀了得有二三百人,
但俘虏的青壮仍有不下两千,
这不只是一个寨子的人,而是附近十来个大小寨子聚集在一起的青壮,
老弱妇孺数量也很多,
这些人现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