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飞扬携带贺瑶、郭碧玉、李瑞彤从吐蕃回来,长安的朱雀街已摆开庆功宴,小皇帝石念云的金冠与皇子石念武的银锁在灯影中交相辉映。李瑞彤坐在屠芃芃身侧,不时为石飞扬斟酒。
此时,有大臣领着一人,跪在阶下,禀报道:“陛下,西夏的降臣捧着小无相功心法,吐蕃赞普也已遣使送来‘逻些城’的舆图,均愿与大唐永结同好。”
石飞扬点了点头,又说道:“来人,传朕旨意,在兴庆府设‘安西都护府’,让李瑞彤掌‘一品堂’旧部,教他们种长安的稻子,织洛阳的锦。”屠芃芃调侃地道:“妹妹的‘寒袖拂穴’若配上我的‘七星剑法’,定能让那些还想着作乱的宵小之辈,尝尝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李瑞彤“呵呵”满脸甜笑,又望着石飞扬耳后的银丝,轻笑道:“陛下可知,母妃的汉家衣冠里,藏着半阙《长恨歌》?这是西夏最后的国宝,愿嵌在大唐的传国玉玺上。”
石飞扬欣慰地点了点头,领着贺瑶、郭碧玉、李瑞彤在长安欢度蜜月,没有回洛阳。
主要是因为不想影响小皇帝石念云的威望。
……
洛阳宫的牡丹开得正盛,紫宸殿的偏廊下,坐着个穿绯红宫装的少女。她便是大唐帝国公主、石飞扬与赵清漪之女石念䎏,流苏扫过腰间的玉佩,那是大宋徽宗赐给外孙女的礼物。
玉上的“天下太平”四个字已被摩挲得发亮。
石念䎏想像着长安的丝竹声,那里,父亲石飞扬正与新纳的贺瑶、郭碧玉、李瑞彤三位皇妃赏舞,而自己母亲赵清漪的寝殿,却只有冷寂的宫灯在风中摇晃。
侍女过来,低声提醒道:“公主,该回寝殿了。”手里捧着件素色披风,为石念䎏披上。
多年前,大宋最后一座城池被金国攻破的消息传到洛阳,赵清漪把自己关在殿里,砸碎了所有带宋室标记的器物。那时,石念䎏的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滴在玉佩上,难过地问:“母亲又在看那幅《清明上河图》?”她记得母亲总说,画里的汴京有多繁华,外公徽宗的瘦金体有多飘逸。
可是,那些都成了灰烬,而父亲石飞扬的大唐铁骑,却始终没有跨过黄河,没有支援宋国。
故此,石念䎏恨死了父亲石飞扬,思忖娘亲作为前宋国的公主,嫁到大唐帝国,娘家危难时刻,竟然得不到夫家的支持,真是悲催。这一切,肯定与石飞扬贪恋美色有关。她要为母亲报仇雪恨,要亲自执掌这大唐江山,要当第二个武则天,要彻底推翻石飞扬的“不仁不义”!
此刻,石念䎏转过回廊时,正撞见小皇帝石念云被柳丹搂在怀里。
这位宫女出身的皇太后正用蜜饯哄着儿子,珠翠满头的样子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石念䎏故意踩着裙摆绊倒,绯红宫装扫过石念云的点心盒,桂花糕滚落一地。
石念云惊叫道:“念䎏姐姐!”吓得躲进柳丹怀里。
柳丹连忙扶起石念䎏,脂粉气扑面而来,慈祥地道:“公主小心些,地上滑。”
石念䎏目光掠过柳丹腕间的银镯,那是当年父亲随手赏的,连皇家标记都没有。
她平淡地道:“多谢太后关心。陛下若是连这点惊吓都受不住,将来如何执掌大唐江山?”
柳丹的脸色发白,却只是讪讪地笑。
身后,赵清漪款步走来,隐忍地道:“太后娘娘,公主年纪小,您别往心里去。”
柳丹笑了笑,牵着石念云,转身而去。
当夜,赵清漪的寝殿,烛火燃到天明。
石念䎏趴在窗台上,看见母亲对着大宋的舆图落泪,图上的汴京被红笔圈了个死死的圈。
赵清漪难过地道:“䎏儿,你外公曾说,女人的眼泪换不来江山,能换来江山的,是心计。”
石念䎏铿锵地道:“母亲,我要学武则天。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们母女的人,都跪在地上求饶。”
赵清漪看着女儿眼中的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遂授计道:“要成大事,先得有爪牙。”她从妆盒里取出一枚青铜符,上面刻着“锦衣”二字,又介绍道:“这洛阳城里,最锋利的爪牙,是锦衣卫。”
石念䎏点了点头。
……
上元节,洛阳的灯海映红了半个夜空。
锦衣卫指挥使曲诚的府邸张灯结彩,他的两个孙子曲尚文、曲尚武正陪着祖父赏花灯。
曲尚文捧着一本《孙子兵法》,曲尚武则舞着一柄锦衣卫特制的绣春刀。
石含䎏款步走来,风情万种地道:“尚文兄好雅兴。这‘美人计’的注解,不知尚文兄可有心得?”
她的团扇轻轻点向曲尚文的书页,扇面上的貂蝉拜月图栩栩如生。
曲尚文的脸瞬间红透,慌忙合上书本,战战兢兢地道:“公主说笑了。”
他偷瞄着石念䎏的侧脸,灯影下的肌肤白如凝脂,比府里珍藏的羊脂玉还要温润。
石念䎏转身望向曲尚武,讥讽地道:“尚武弟的刀法越发精进了。只是不知,比起当年的‘锦衣第一刀’曲老指挥使,还差几分?”曲尚武头脑简单,收刀拱手,虎目里闪着桀骜,恭敬地道:“只要能为公主效力,莫说刀法,便是性命也敢献上。”他的目光扫过兄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洛阳城里谁不知道,兄弟俩都对这位大宋血脉的公主倾慕已久。
石念䎏的团扇突然掉在地上,曲尚文弯腰去捡的瞬间,曲尚武已抢先一步。
两只手在扇柄上相撞,绣春刀的寒气与书卷的墨香缠在一起,生出一种诡异的剑拔弩张。
石念䎏接过团扇,轻声道:“多谢二位公子。”指尖故意在两人手背上各划了下,诱导道:“改日请到凤仪宫品茶,”声音软得像蜜糖,又说道:“我新得了一些大宋的‘龙凤团茶’,想请二位品鉴。”
这夜之后,曲府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曲尚文总以送书为名往凤仪宫跑,石念䎏便与他谈诗词歌赋,亲手为他研墨。
曲尚武提着新猎的狐裘登门,她便请他指点骑射,箭靶特意设在曲尚文送的兰草旁,任箭矢将花叶射得粉碎。一日,石念䎏抚摸着狐裘上的毛尖,对身旁的曲尚文笑道,“尚文兄送的兰花,倒是不如尚武弟猎的狐裘实用。只是可惜,昨日我见尚武弟给御花园的锦鲤喂断肠草,那般狠劲,倒让我有些害怕。”
曲尚文的脸色瞬间阴沉,最恨弟弟用阴毒手段。
当晚,曲府就传出消息,曲尚武养的猎犬被人投了毒,七窍流血死在院中。皇宫里,石念䎏对着曲尚武轻抚琴弦,颇有深意地道:“尚武弟可知,前日我见尚文兄在书房临摹《武曌金轮图》?”指尖划过琴弦,发出刺耳的颤音,又挑拨地道:“他说,女子掌权,终究是牝鸡司晨。”
曲尚武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三日后。
锦衣卫演武场,曲尚武故意用“透骨钉”射穿了曲尚文的左臂。
曲诚看着两个孙子反目成仇,气得中风卧床。
弥留之际,他拉着前来探望的石念䎏,枯指指着墙上的“忠勇”二字,颤声道:“公主……莫要再……”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石念䎏望着老人圆睁的双目,心里嘿嘿冷笑。
曲诚的死讯传到紫宸殿。
柳丹正在给石念云剥荔枝。
小皇帝吓得把荔枝扔在地上,赵清漪趁机出列,说道:“陛下,锦衣卫掌监察百官之权,如今曲老指挥使薨逝,这位置空不得。依臣妾看,不如让念䎏公主兼任。”
柳丹的手抖了抖,颤声道:“可……可她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