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最后一片灌木,惨烈的战场豁然映入眼帘。
密林中的一小片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余波。
地面不仅被鲜血浸染,更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冰冻的霜迹、腐蚀的坑洼以及被巨力翻犁开的泥土。
七八具兽人宗妖孽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死状各异。
有的周身覆盖着厚厚的岩甲,却被某种尖锐无匹的金系神术生生凿穿。
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兽化姿态,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化作干瘪的躯壳。
有的则被狂暴的火焰或雷霆能量烧灼、劈打得面目全非。
而补天阁一方付出的代价同样触目惊心,且更显神术对决的残酷。
这样短兵相接的战斗,犹如刺刀见血的血拼。
四名补天阁袍泽,已有三人气息萎靡,身上闪烁着不稳定或已然黯淡的护体神光,显然遭受了重创。
一人左臂被一股残留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暗红色妖力缠绕,手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显然是被某种阴毒的血肉侵蚀类妖术所伤。
那个补天人正咬牙试图用自身的清净神光驱散那股异种能量。
另一人腹部的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边缘萦绕着不断试图向内侵蚀的灰绿色能量,他单手结印,掌心释放出柔和的白色光晕死死抵住伤口的恶化,脸色因能量的大量消耗与痛苦而苍白如纸。
还有一人满脸血污,并非全是自己的血,但他手中凝聚出的一柄炽焰长刀已然明灭不定,显然维持火焰神术的秘法极为不稳定。
他身上数处焦黑与冰晶并存的痕迹,显示他刚刚经历了冰火双重神术的猛烈冲击。
而战场的绝对核心,那支撑着摇摇欲坠防线、发出宏大森林嗡鸣的源头,正是四人中唯一还能屹立在前方,以单薄身躯直面洪流的那位补天人!
从体型上来看,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姿挺拔,脸上覆盖着一副造型精美、纹饰着藤蔓与古老符文的白色金属面具,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双透过面具眼孔射出的眸光。
那里面没有半分迟疑与退缩,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静与焚尽一切的决绝,亮得灼人。
她双手维持着一个极为复杂玄奥的法印,十指因为持续输出而微微痉挛颤抖,周身澎湃的青色光华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潮,剧烈起伏波动,与方圆百米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每一寸土地产生着深层次的共鸣与呼应。
正是她以一己之力,发动了这范围惊人的木系束缚神术,强行迟滞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与她坚毅身影相对的,是已然沸腾暴走的森林!
大地在呻吟中龟裂,无数粗如巨蟒、细如游丝的褐色树根狂龙般破土而出!
它们不再是沉默的植物根须,而是被赋予了灵性与力量的自然触手,化为万千青色木灵手臂,挟带着沛然莫御的生机与束缚之力,从各个角度扑向那些嘶吼冲锋的兽人宗余孽!
有的树根灵巧如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抽打在妖孽身上,护体妖力被击散,皮毛绽裂,血花四溅,冲锋之势为之踉跄。
有的则迅捷织网,瞬间交织成坚韧的根须囚笼,将一两名敌人死死困锁其中,任其咆哮挣扎、利爪撕扯,也难以立刻脱困。
更有数条最为粗壮的主根,如同沉睡的森林巨人苏醒伸出的臂膀,带着碾压性的力量,直接将几头完全兽化、冲击力最强的狼形妖孽拦腰箍住,硬生生将它们的狂猛冲势遏制、按倒在地!
这覆盖范围极广的木系术法,如同在一片汹涌的黑色潮水前筑起了一道充满韧性的绿色堤坝,极大迟滞了兽人宗突围的锋锐势头,为身后三名濒临崩溃的同伴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将大部分敌人拖入了泥沼般的缠斗之中。
然而,操控如此规模的自然之力,对抗十多倍于己的疯狂冲击,所带来的反噬与消耗同样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女子面具下缘,一缕鲜红的血线不断渗出、滴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溅开小小的血花。
她的身形看似稳固,实则微微晃动,每一次敌人挣断根须或对木灵手臂造成伤害,都有反噬之力席卷过来。
她已逼近极限!
而对面的兽人宗妖孽,在经历了最初的刺刀见红的混乱和伤亡后,其中几名实力最强、反应最快的三重天头目,已然适应或找到了这木系术法领域的薄弱之处!
“吼!撕碎这个装神弄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