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凭借天赋,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
穿山甲妖所过之处,地气微紊,深埋的植物根系会传来本能的不适与排斥感。
这点点滴滴的异样,在地下黑暗的世界里,如同为林灿点亮了一串断续却指向明确的灯火。
林灿的追捕似乎让那只逃窜的妖人感知到了某种迫近的危险。
在一次从较薄的山体岩壁侧方钻出、重新回到地面森林的瞬间,它又化作了矫健的豹形,头也不回地朝着更深处、林木更幽暗崎岖的区域亡命奔逃。
如此反复,豹形与穿山甲形态交替使用,充分利用两种形态的优势,时而在林间极限速度冲刺,时而遁入地下隐匿穿行,寻常追击者早已被这层出不穷的手段甩得无影无踪。
但林灿始终如同那个妖物投在远方的影子,牢牢锁定跟随着它。
追出三万余米,已深入山脉腹地,周围古木参天,光线越发晦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落叶和湿润苔藓的气息。
前方的豹形妖孽气息,在冲入一片格外浓密的古老樟树林后,骤然消失了。
没有钻入地下,也不是在林中逃窜,而是如同水珠滴入海绵,瞬间收敛、隐匿,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般的消失。
这情况有点反常。
林灿很快追了过来,他在树林边缘倏然停步,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这片静谧得有些诡异的樟树林。
他的植物感知全力张开,细细梳理着每一寸空间。
没有奔跑的痕迹,没有地底的新鲜穿凿孔洞,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也在迅速被森林的自然气息中和、淡化。
只是霎那间,林灿就已经找到了他。
林灿的目光,也落在了林中一株古老樟树之上。
那樟树格外粗壮、表面布满瘤节和苔藓,看起来生机盎然,气根垂落如帘,看起来与其他古树别无二致。
但在林灿的感知中,这株树与森林的信息交换网络已经被彻底切断了,这让这棵树此刻莫名显得有些突兀。
不仅如此,细细感知之下,林灿能感觉到这棵树内部的生命力流动,存在着明显的不协调。
就像是清澈的溪流中,混入了一团粘稠的油污,虽然试图模仿水的流动,却终究质地不同。
更细微的是,这株樟树周围的其他植物,那些攀附其上的藤蔓、树根旁的蕨类、甚至树冠上栖息的微小虫豸,都传递出一种隐隐的排斥和不安。
它们并非被直接伤害,却本能地不喜欢这棵树此刻的状态。
“有点意思!”林灿轻声自语,嘴角飘起一丝笑容。
那兽人宗余孽,竟是以一种奇异的神术或天赋,将自身妖躯、乃至神魂,暂时融入或者说寄生在了这棵巨大樟树的树干内部,试图借助古树磅礴的生命气息和木质结构,来掩盖自身的一切踪迹,瞒天过海!
这是林灿在其他兽人宗余孽身上没有看到过的能力。
而且它还很狡猾,选择了这样一片生命力旺盛的樟树林,若林灿没有草木情带来的感知能力,仅仅凭借观察和气机感应的话,很容易就被混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