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该不该恨你?」帮老爷子擦擦嘴,闭垣看着笑得无忧无虑的老人家,嘴里说出的话有些无奈。
「如果你不娶个小媳妇回家,你说,我的生活该是怎样的呢?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自嘲地对着已经完全不知人事的老爷子说着假设的话。
那一夜闭垣睡得并不踏实。梦境里反复出现已逝的母亲慈爱的笑脸,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妈……」
半夜从母亲病逝的梦境中惊醒过来,闭垣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脑袋里放映电影似的回放着这些年发生的这些那些事情,最终,忍不住把脸埋在手里抖动着肩膀哭了出来。
多么渴望,能够得到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母爱。对母亲的想念,一日都未曾停过,他多想再感受一下母亲温暖的怀抱,多想像徐阳一样,累了、哭了能够将脑袋埋在自己母亲柔软的胸脯里,狠狠地哭上一轮。
可现在伴随他的只有冷冰冰的房间和周围人虚假的关心。
不可否认,闭垣是羡慕徐阳的,甚至是嫉妒。尽管闭垣拥有徐阳没有的金钱、财富,但徐阳却也拥有着闭垣可望而不可及的亲情与爱。
上天是如此的公平不是吗,给予你一样,便要从你身上拿走一样。
自那天之后,闭垣便没有再见过徐阳。对方也像是从未出现在他生活里一般,再也没有来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
闭垣的生活似乎又回归了正常的轨道,但又有那么些不同。
除了去工作室里瞎晃,看黎牧管理公司、带教新来的员工,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老宅子里,陪伴已经认不得他的闭老爷子,一陪便是一整日。甚至有时候,偶尔回家吃饭的两个姐姐都快要怀疑,闭垣是不是病了。
这日子一过就将近半个月,直到黎牧给他打来电话。
平日里黎牧不会过多干涉闭垣的生活,有时候一连好几个月,两个人都不会说上一句话,工作室也基本是黎牧在打理。但这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总归是贴心的,一旦有什么要说的,俩人总能一拍即合。
这天闭垣在给推着老爷子到花园里晒太阳,初秋早晚温差大,早晨还是有些微凉。
正给老爷子梳头、按摩头皮,一边哄着老爷子梳了头就带他去吃好吃的。打扫卫生的林阿姨从房子里小跑出来,把他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来,说是响了很久。
一看是黎牧的电话,闭垣有些疑惑。
「在哪里?」电话一接通便听到黎牧的声音。
「在当保姆呢,给老爷子梳头,怎么,有事?」
「来工作室一趟吧。」
「怎么?几天没见我,想我了?」调笑着跟电话那头的黎牧说。
「你自己的烂摊子,总要自己收拾的吧。」黎牧的声音有些无奈
「我?我最近都在当乖宝宝,可没给你惹什么麻烦。」
想想自己近段时间去工作室的次数不多,除了必要的决策性的会议过去跟黎牧讨论一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大宅里陪老爷子,尽管有时候会调戏下新来的小职员,但也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沾花惹草、睡了谁都不知道。
黎牧突然说出这话,让闭垣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徐阳今天一早来工作室里找你了。」黎牧叹气,早说过让他不要招惹人家,可偏偏不听话。
那天闭垣打来电话让他帮忙查一查医院里面一个正在手术间的病例,得到结果的时候就让黎牧心下一惊了,也终于明白了徐阳在面试简历上面写下的「急需用钱」是为何。
那天给闭垣回电话的时候,黎牧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方面为徐阳的情况感到同情,另一方面又觉得闭垣这回是真的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