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金光散去、视野重又变得清晰之际，赵嫣脸色突变。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长枪并没有刺穿对手的血肉，而是挑着一个薄薄的纸人——这个纸人的长相跟顾旭一模一样，但在其眼瞳处，却绘有复杂的符文。
见鬼，竟然被他的纸人骗了！
赵嫣心头暗暗骂了一句。
她曾经在洛水大会之前打探过顾旭的情报，也在“巽”区的赤红色荒野上亲眼目睹了顾旭借助纸人的力量以一敌多的场面。对于他这一手技艺精湛的“点睛赋灵之术”，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根据修行典籍里的说法，“点睛赋灵”法术制造的傀儡并没有生命气息。
它们绝无可能欺骗她的感知。
“顾旭的这些纸人，有些诡异，”她默默心想，“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招术。”
没有“恐惧”束缚的赵嫣，此刻心头也萌生出一丝不安的情绪。
她感觉战局似乎正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赵小姐，你觉得我这一手从空玄散人那里学来的‘操偶术’怎么样？”顾旭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这声音并没有明确的源头。
或者说，它仿佛来自背后的三个不同方向，像三条河流汇聚一处，发出洪亮的共鸣，在洞窟之中回响不绝。
“空玄散人……”赵嫣默念这个名字。
她记得自己确实在情报里读到过，不久前顾旭和一群年轻修士前往了崂山遗迹，而顾旭就是其中唯一一个成功登上山顶、摘得空玄散人传承的幸运儿。
可就在她思考问题的刹那，两张符篆突然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朝她飞来。
一张使她的“一丈威”脱手而落。
另一张则化作粗壮的绳索，将她从头到脚牢牢捆住，双手也被束缚在身后。
她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向后跌倒在地，臀部随之传来一阵剧痛。
“缴械符”。
“缚身符”。
她很快认出了对方使用的手段。
在赵嫣的认识里，这些都属于非常基础、毫无技术含量的入门级符篆，正常情况下对她毫无威胁。
可她竟然出乎意料地中了招！
“顾旭的这些符篆，比普通的符篆强太多了，”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而且他也够阴险狡猾——他跟我提‘空玄散人’，绝不是出于好心想要把他的招术告诉我，而是想激发我的好奇心，分散我的注意力。”
然而，尽管赵嫣在战斗中吃了亏，被顾旭的绳子绑得严严实实，难以动弹，但她却丝毫没有感到愤怒、郁闷或屈辱。相反，她浑身的血液炽热沸腾，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兴奋，战意澎湃。
她欣喜于在同辈人中竟然还有如此强力的对手，有生之年里竟然还有机会体验到如此惊心动魄、充满悬念的战斗！
她默默酝酿真元，准备烧断绳索，摆脱束缚，狠狠给那个阴险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但这时，一颗暗红色的星球骤然从天而降。
先前让楚凤歌等人变得动作迟缓滞涩的“小耗星”，此刻被顾旭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深切体会到，当身体动作比思维要延缓那么一两息的时间，是一种多么令人不适的感觉。
而顾旭本人，早已趁此机会施展身法，朝着洞穴深处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