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买,是想卖。”
李宗翰这才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卖?您有什么东西?”
段成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一件青铜鼎,不是从陈那里拿的,是他原来空间里就有的。是他那时候在北京城收集保存的好东西,不大,但品相极好。
李宗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看着段成良。“这件东西,您从哪儿来的?”
“香江。”
李宗翰沉默了一会儿。“您想卖多少钱?”
“当然价格越高越好!”
“哈哈哈哈,很遗憾,这位先生,我们这儿不收这种东西。”
段成良面对拒绝,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语气平淡的说:“不一定就要你买。你也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找个买家。”
李宗翰看着段成良,上下打量了一番。“您是香江人?”
“是。”
“怎么称呼?”
“姓林。”
“林先生,您这件东西,不好出手。”
“哦……?愿闻其详。”
李宗翰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照片还给段成良,却并没有接着往下继续说,而是话锋一转。
“林先生,我考虑一下。您留个电话,有消息我联系您。”段成良点点头,留下一个临时号码,转身走了。
从翰雅斋出来,段成良站在街边,点了一支烟。他给李宗翰留的号码是阿辉在湾北安排的一个临时号码,只能接不能打。
他没有用真名,也没有透露任何真实信息。他在试探,试探李宗翰的反应。如果他收了照片,打电话来问价,说明他有渠道、有买家。如果他不打电话,说明他警惕性高。段成良知道,李宗翰一定会打电话,因为那件青铜鼎太诱人了。
第二天下午,果然不出所料,电话来了。
“林先生,我是翰雅斋的李宗翰。您那件东西,我有买家感兴趣。您方便的话,来店里详谈。”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起来。“好。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段成良准时出现在翰雅斋门口。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进去,先在街对面的骑楼下站了一会儿,把意识探进店里,确认李宗翰在二楼茶室,没有旁人,才推门进去。伙计认出他,直接领他上了二楼。
李宗翰坐在茶桌前,面前摆着那套熟悉的乌龙茶具,茶已经泡好了,香气袅袅。他站起身,笑容可掬地伸出手。“林先生,请坐。”
段成良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李老板,您电话里说有买家感兴趣?”
李宗翰点点头,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推到段成良面前。“买家出了这个数。”段成良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没有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价格还可以。”
“那林先生的意思是……”
“钱不是问题。我想知道,买家是谁。”
李宗翰的笑容僵了一下。“林先生,这不符合规矩。古董这一行,买家卖家互相不见面,这是老规矩。您把东西卖给我,我再卖给别人,至于别人是谁,您没必要知道。”
“可我不是卖给您。”段成良放下茶杯,“我是想通过您找买家。买家是谁,我有权知道。我不希望我的东西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
李宗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林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该落的人?”
“没什么意思。”段成良笑了笑,“就是字面意思。我的东西,来路正,不怕查。但万一落到什么人手里,被人利用,惹出麻烦,对我不好,对您也不好。”
李宗翰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给段成良倒了一杯茶。“林先生,您的顾虑我理解。但买家的身份,我真的不能透露。这是行规,也是我做人的原则。要不这样,您先回去考虑考虑,不着急。”
段成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行。我考虑考虑。”
他站起身,跟李宗翰握了握手,转身下了楼。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从翰雅斋出来,段成良没有回旅馆,而是直接进了空间。他把意识探向翰雅斋二楼,李宗翰还坐在茶桌前,手里握着茶杯,一动不动。
过了几分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楼下的街道,像是在找什么。段成良知道他在找自己,但他已经不在街上了,他在这里,在空间里,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李宗翰关上窗户,回到茶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段成良把意识贴近听筒。
“喂,是我。”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听不清。
“今天那个人来了,上次我跟你说过,他手里那件青铜鼎,品相极好。他想出手,但不肯透露身份,也不肯让我经手,非要见买家。”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我知道。但这个人有点怪,不像是普通卖家。他问我是谁要买,我说不能透露,他就走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
“好。我再试探试探。如果他再来,我就把价钱再抬高一点。如果他不来,就算了。”
电话挂断了。段成良收回意识,在空间里点了一支烟。李宗翰在试探他,他也在试探李宗翰。两个人都在小心地走钢丝,谁也不敢先迈出那一步。李宗翰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也在盯着他。他不能急,要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