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天象地——!”
四字轻吐,言出法随!
沈天的身躯,开始膨胀!
那不是血肉的膨胀,而是从存在层面的彻底扩张!他的骨骼在嘎嘎作响中疯狂生长,每一根骨头都化作纯金神铁,表面天然生成无数细密的日轮纹路!
他的血肉在沸腾中急剧膨胀,每一块肌肉都如熔岩浇铸,蕴含着焚尽苍穹的恐怖热量!他的经脉在震颤中疯狂拓宽,每一条经脉都如太阳真火奔涌,承载着无穷无尽的纯阳之力!
十丈,二十丈,四十丈。
六十丈。
七十丈!
七十丈的太上金身,矗立天地之间!
此时岳青鸾瞳孔微收。
眼前这家伙不但掌握了三头六臂,竟然还掌握了法天象地!
他到底有多少元力,生命本源究竟雄厚到什么地步,能够以三品下的修为支撑起这样的消耗?
沈天那金身三头六臂,通体笼罩在璀璨的金色神辉之中。三颗头颅,一颗漠然俯瞰,一颗怒目圆睁,一颗慈悲低眉。六条手臂,各持一柄大日神戟,戟身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金色光焰。
最骇人的是他的身后——九轮赤金神阳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每一轮神阳都炽烈如真实大日,直径三十丈,光芒万丈,热浪扭曲虚空!九轮齐出,将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红!
而他眉心处,那枚十日天瞳更是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久久不愈的焦黑裂痕!
沈天六臂齐振!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千丈的虚空骤然崩裂!那裂痕疯狂蔓延,与岳青鸾崩裂的虚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毁灭领域!
两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恐怖威势,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那对撞的余波,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虚空崩碎,法则紊乱,时序混乱!下方的大地,以二人投影点为中心,方圆五千丈内的一切——残破的营帐、烧焦的辎重、来不及逃开的尸体——尽数被那冲击波碾成齑粉!
而冲击波更扩散到了战场外围——
此时已有七万大楚边军精锐,在大楚众多高手掩护下成功结阵。
他们列成七个万人方阵,甲胄鲜明,战戟如林,气血贯通,彼此勾连,在虚空中凝聚成七道冲天的血色光柱!
那光柱与官脉网络交融,加持在所有将士身上,让他们勉强能够抵御那股恐怖的威压。
神象军分成两股聚集,总计集结了两千四百余骑,巨象披甲,长鼻卷曲,列阵于左翼。
那两千四百头巨象气血贯通,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三百丈高的神象虚影,仰天长啸!
还有三千二百玄甲神军分成四股结阵,每股八百骑左右,重甲重骑,列阵于右翼。那三千二百骑士气血贯通,在虚空中凝聚成四尊百丈高的玄甲虚影,沉默如山!
可就在那冲击波扫过的瞬间——
七个万人方阵,同时剧烈震颤!
那七道冲天的血色光柱,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无数将士闷哼一声,七窍渗血,双膝发软,险些跪倒在地!他们拼命运转功体,拼命催动气血,才勉强稳住阵型!
而那两千四百神象军凝聚的三百丈神象虚影,剧烈摇晃了数下,几乎崩碎!两千四百头巨象同时悲鸣,四蹄发软,象背上的骑士被震得气血翻腾,有的当场喷出鲜血!
那三千二百玄甲神军凝聚的四尊百丈玄甲虚影,同样崩碎了一尊!八百重甲骑士连人带马被震得东倒西歪,甲叶碰撞之声密集如骤雨,有的直接从马背上栽落!
更要命的是,那些崩碎的虚空裂痕中,涌出的时序乱流!
它们如无形的潮水,在战场中疯狂肆虐!所过之处,有的将士动作骤然加快,如鬼魅般疯狂挥舞兵器;有的将士动作骤然减慢,如陷泥沼般动弹不得;有的将士甚至被时序乱流卷入,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而就在此时——
那一千零五十株玄橡树卫,开始向前!
它们庞大的身躯同时迈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剧烈震颤!那十六丈到二十余丈的暗金巨躯,如移动的山岳,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它们挥舞八口重剑,剑身厚重如山,刃口泛着森冷寒芒!
随着它们的八口重剑同时斩落!
“轰——!!!”
巨响如天崩!
随着剑罡扫荡,那营地的一切都为之夷平!
那十丈剑罡更冲击到前方正与金阳亲卫交战的的神象军,有三十头荒古神象,被那八口重剑扫中,它们护身罡气如纸糊般破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斩成肉泥!
这些玄橡树卫继续向前,八口重剑连斩!
它们排成三行阵列,形成一个宽达六百丈的宽大正面,有的面对神象军阵,八口重剑斩向那些巨象的长鼻、象腿,一剑斩落,便有一头巨象惨嚎着倒地!
有的面对玄甲神军阵,八口重剑斩向那些重甲骑士,一剑斩落,便有三五人连人带马被斩成两半!
左斩!右斩!横扫!劈落!
每一剑落下,都有大量的孔雀神刀军,玄甲神军与荒古神象被活生生的斩碎!每一剑挥出,都带起漫天血雨!那八口重剑如死神镰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些楚军精锐拼命反击,刀枪剑戟雨点般落在玄橡树卫身上——可那些攻击,只在暗金色的树皮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一千零五十株玄橡树卫,如一千零五十尊杀神,在楚军阵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而就在玄橡树卫发起冲击的同时——
那一千二百株大力槐,也动了。
它们那虬结粗壮的枝干猛地向后弯曲,随即猛然弹射!
“嗖嗖嗖嗖——!!!”
无数巨石、铁球、符弹,自它们枝干间激射而出,如暴雨倾泻,砸入楚军阵中!
那些巨石重逾千斤,砸落时直接将人砸成肉泥!那些铁球落地后炸开,迸射出无数铁屑,方圆十丈内无一生还!那些符弹更是恐怖,炸开后化作火海、冰风暴、雷网,将成片成片的楚军吞噬!
而紧随其后的,是那数千台蓄势待发的砲弩!
“轰轰轰轰——!!!”
二十台龙力砲弩同时怒吼!
那些特制的精金砲弹,每一枚都重达三百斤,以精金铸就,表面铭刻着破甲、爆裂双重符文!它们撕裂空气,拖曳着刺目的尾焰,狠狠砸入楚军最密集处!
“轰——!!!”
一枚砲弹砸入神象军阵,炸开一团直径三十丈的毁灭光球!光球所过之处,三十余头巨象连人带象被炸成碎片!血肉残肢如雨泼洒!
“轰——!!!”
又一枚砲弹砸入玄甲神军阵,炸开一团炽烈的火海!火海所过之处,五十余名重甲骑士连人带马化作焦炭!
“轰轰轰轰——!!!”
一百二十台象力砲弩、一千二台虎力床弩,紧随其后!
那些砲弹与巨弩虽不及龙力砲弩威力巨大,却也足以重创五品以下的御器师!它们如暴雨倾泻,覆盖整片战场!
火焰、冰霜、雷霆、风暴——各种属性的毁灭力量,在楚军阵中疯狂肆虐!
一个万人方阵,被三百枚砲弹同时覆盖,瞬间崩溃!三千余名将士,在十息之内化作飞灰!
另一个万人方阵,被两百枚砲弹轰击,阵型四分五裂,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到处都是惨叫、哀嚎、奔逃的身影!
那些神象军、玄甲神军,虽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可在这铺天盖地的砲火面前,也脆弱如蝼蚁!
一头巨象被三枚砲弹同时击中,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象背上的骑士被抛飞数十丈,落地时已骨断筋折!
一名玄甲神军被砲弹余波扫中,重甲凹陷,七窍喷血,从马背上栽落,随即被践踏成肉泥!
仅仅三十息——
总数十六万楚军边军,战死已逾四万,其余大多带伤!
四千神象军,只剩不到两千五!
六千玄甲神军,只剩不到四千!
那仓促结成的军阵,那苦心经营的防线,在那毁灭性的砲火与玄橡树卫的冲击下,彻底崩溃!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燃烧的尸骸,到处都是垂死的哀嚎!
鲜血汇成溪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
焦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岳青鸾立于高空,六臂齐振,仍在与沈天疯狂搏杀。
她的眸光,扫过下方那片修罗地狱。
扫过那尸横遍野的战场,扫过那溃不成军的楚军将士,扫过那仍在疯狂屠戮的玄橡树卫,扫过那铺天盖地的砲火。
她的眼神痛苦,还有翻涌的怒涛,燃烧的杀意,噬骨的怒恨。
这近二十万精锐——是她使用多年的部众——却在这一夜之间,折损过半。
那些追随她百战余生的老兵,那些她亲手调教的神象军、孔雀神刀军、玄甲神军,甚至是她的符兵勾陈神卫,那些她视若臂膀的参将、万户长——成片成片地倒下,尸骨无存。
而此时她已变化妖体,连续三十个呼吸,却仍无法将眼前这个三品的年轻人拿下。
那七十丈的太上金身,那九轮赤金神阳,那无穷无尽的纯阳真元,尤其是那恐怖到极致的恢复速度——这个沈天,简直是个怪物!
此子战力远远逊色于她,力量只有她的三成。
但其遁法无双,本身神阳无极遁就能化光遁行,还能以咫尺天涯与通天彻地之法任意穿梭虚空,持续变换方位,让她的力量无法用实。
他的战斗技艺更似千锤百炼,臻至化境,比她更像是勾陈血脉。
还有那极致的恢复力,任意伤势都可顷刻复原。
岳青鸾深吸一口气,语声响彻整片战场:
“全军——撤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些残存的楚军将士,瞬时如退潮的海水,疯狂向西北方向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