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玄龙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等时机合适再说吧。北天那边形势吃紧,我得先回去坐镇,天工与万象虽不敢明着翻脸,但小动作不断,我得时刻盯着。”
他转向沈天,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这边也多加小心。岳青鸾就在西面虎视眈眈,那女人吃了败仗,绝不会善罢甘休,麻烦的是这女人身后还站着两大神族,她若真不顾一切强攻,你这剑龙府的防线还没完全稳固,难免要吃亏。”
沈天点头:“师伯放心,我心中有数。”
章玄龙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星光,遁入虚空。
此时沈天的声音追了上去:“师伯,记得我拜托您的那件事!”
星光微微一顿,章玄龙的声音传回:“造化天元?放心,这是稳固你新领地的关键,我自当全力促成,北天那边虽有些阻力,但问题不大,你静候即可。”
话音落下,星光彻底消散。
沈天目送那道星光消失在天际,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望向西面。
沈天的大日天瞳,看见二百二十里外,那片深邃的夜空中,七颗星辰正悄然亮起。
它们呈小北斗之形排列,每一颗都迸发出璀璨的紫金星光。
星光交织成网,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杆杆若隐若现的星力巨枪——枪锋所指,正是剑龙府城的方向。
那股凌厉到极致的枪意,如无形利刃,再次刺来。
这应是岳青鸾感应到章玄龙的力量离去,再次发起试探。
沈天负手立于窗前,周身气息纹丝不动,而他眉心深处,那枚十日天瞳悄然睁开。
一道金光自他周身亮起,如晨曦初露,转瞬便炽烈如旭日东升。金光之中,一株擎天巨树虚影一闪而逝——青帝之力显化,虽只一瞬,却让周遭草木微微摇曳,似在俯首朝拜。
金光如潮水扩散,瞬息笼罩整座府衙,向外蔓延成一层金色光晕,笼罩方圆三千丈虚空。那光晕看似稀薄,却蕴含着至阳至刚的纯阳道韵,与滋润万物的青帝生机。
岳青鸾的枪意撞入金色光晕的瞬间,就被一片无边金红大日无声消弭燃灭。
沈天随即右手抬起,招起了旁边的一只金红大戟。
而此时一百一十里外。
一杆凝练到极致的紫金枪芒,正往剑龙府方向隔空轰击,却在半道中凝固。
下一瞬,一道璀璨金光自虚无中轰然绽放——那是沈天跨越六十里虚空斩来的一戟!
戟锋所过之处,虚空如水面般剧烈荡漾,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涟漪扩散至百里之外,云层被撕成碎片,星光被扭曲成诡异的光带。
“轰——!”
戟锋与枪芒对撞,西面天际骤然亮起一团刺目光球——半是金红,半是紫金。两色光芒交织缠绕,在夜空中炸开一圈冲击波。
下方大地微微一震,无数细密裂痕自地表浮现,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痕所过之处,岩石崩碎,草木化为齑粉。
那杆紫金枪芒在戟锋之下寸寸崩碎,碎裂的枪芒化作漫天星屑,如烟花般炸开,转瞬消散。
剑龙府城,府衙窗前。
沈天收回右手,负手而立。周身金色光晕缓缓收敛,面色平静如水。
而二百二十里外,楚军中军大帐前。
岳青鸾手持紫帝枪,立于虚空。枪身仍在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她眸光穿透层层夜色,落向剑龙府城的方向。
那股力量,至阳至刚,霸道中透着生生不息的绵长——正是沈天的九阳天御与青帝之力。
今日下午,她以枪意试探,发现坐镇剑龙府的竟是章玄龙。
而现在,沈天已回归剑龙府。
那么在这之前,沈天去了何处?
还有这一次,沈天的力量比周家庄之战时更加凝练,更加深邃。
短短两个月,此子修为竟又有精进?
而此刻龙翼原上那些连夜赶工,修筑军堡的民夫与军士,只觉脚下大地微微一颤。
他们却抬头看了一眼那片仍残留着金紫二色余光的夜空,又低头继续干活。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揉了揉眼睛,还有人小声嘟囔:“又来了。”
剑龙府城内的百姓,听见那声闷雷般的轰鸣从西面传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翻个身继续睡去。
就连楚军大营中,那些正在休息的将士,听见那声巨响,也只是抬头望了望总帅大帐的方向,便继续闭目睡觉。
他们习惯了。
最近两个月,每隔三五天,他们的军神殿下就会与大虞平北伯隔空交手一次。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夜晚,有时是枪意试探,有时是真元对轰。动静大的时候,能震得方圆百里地动山摇;动静小的时候,就只是一声闷雷,几道流光。
一来二去,两边的人都习以为常,完全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