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杀神的眉头微微蹙起。
此子的大日纯阳之法,比之杀手山之战时更强了——且是质的飞跃!那金色戟芒中蕴含的纯阳道韵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甚至隐隐触及了时序的玄奥。
可这才隔了多久?
祂压下心中疑惑,刀势愈发凌厉。
二人交手,从高空打到更高的虚空,又从虚空打到云层之上。
金色光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蒸腾;暗金刀光所及之地,云层被撕成碎片。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天的肉身开始承受不住那密集的刀光。
杀神的刀太快、太密——祂每一息斩出的刀光何止三万,那些暗金丝线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斩至。
沈天六臂齐挥,戟芒如潮,可他的戟速终究略逊杀神一筹。
每一息都有数百道刀光穿透戟幕,斩在他的金身之上。
他的胸膛被斩开,左肩被贯穿,右肋被撕裂,甚至在第五息时,他的整条左臂都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刀光齐根斩断。
可那些伤口刚出现,便有无穷无尽的纯阳元力涌入——断裂的骨骼在金光中重新接续,撕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就连那齐根而断的左臂,也在断口处探出无数金色光丝,交织缠绕,不过千分之一息便重新凝成一条崭新的手臂。
杀神的眉头皱得更紧。
此子的体魄,也大出他的意料。
杀手山一战,沈天明明还无法与祂正面抗衡,只能凭借极速遁法与祂周旋。
可今日此子不但能借助雪龙山大阵之力,正面硬接祂的亿万刀光,甚至还能在祂的刀网中寻隙反击。
这力量,这体魄,这恢复速度,居然仅仅只是二品?
杀神的暗金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神通——法天象地!
随着杀神的意念,祂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
那通体覆盖暗金鳞甲的三万丈神躯矗立于天地之间,双刀也随之膨胀至数万丈之巨。
刀身之上无数细密血色纹路如长河般奔腾流转,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杀戮气息。
沈天见状,深吸一口气,眉心深处混元珠疯狂旋转。
他的身躯也轰然膨胀——千丈、万丈、两万丈!
金身冲至两万丈之高,周身流转着不朽道韵。
九轮神阳同步膨胀,直径从百丈暴涨至万丈,环绕金身旋转不息,九只造化金乌也随之化作遮天之巨。
在高达三万丈的杀神面前,他的两万丈大日金身仍显渺小。那六柄大日神戟与杀神的双刀相比,也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沈天却毫不在意。他六臂齐振,六柄大日神戟同时斩出——
这些神戟在斩出的瞬间便化作金色流光,随即流光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不过千分之一息,漫天都是金光,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每一道金光都是一柄大日神戟的虚影,蕴含着焚尽苍穹的纯阳与光之道韵。
它们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度,同时斩向杀神。
杀神双刀齐舞,暗金刀光化作一片死亡风暴,将那些金光一一绞碎。
可祂绞碎一道,便有十道斩至;绞碎十道,便有百道同时轰来。
那漫天金光仿佛没有穷尽,如汪洋大海,将祂的三万丈神躯层层包裹。
此时雪龙山城周围,虚空中数十道神念悄然浮现。
那是被这场大战惊动的各方神灵——有九霄神庭的中位神,有万妖神庭的妖神,还有一些隐于北邙、藏于神狱、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散落神灵。
祂们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集于那片金暗交织的天穹。
“沈天?此子的大日法门竟已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戟速怎会如此快?居然能追上杀神了?”
“应该是得了日神的指点,其大日之法已入真知。”
沈天与杀神从云层之上打到虚空深处,又从虚空深处打回雪龙山城上空,在方圆数千里的天穹中留下无数久久不愈的漆黑裂痕。
二十个呼吸,六十五万击。
杀神右手忽然微微一颤。
那是一道极细微的颤动,让杀神的瞳孔骤然一凝——祂左肋那道被沈天与日神联手斩出的旧伤,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竟有复发的迹象。
而沈天的元力,丝毫不见衰竭,且隐隐比战前更强了几分。
杀神甚至能感应到,沈天体内的纯阳真元正以某种玄妙的方式自行循环——消耗一分,便恢复一分,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这便是九阳天御!传闻中由秦武帝创成,元力无穷无尽的至高功体!
杀神沉默了一息,冷哼一声,双刀猛然交错,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十字刀光横贯天际,将漫天金光劈开一道缺口。
下一瞬,祂的三万丈神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从那道缺口中穿出,头也不回地朝西北方向遁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杀神的声音如金铁交鸣,在虚空中炸响:“今日且到此为止,沈天你毁我杀手山,此仇不共戴天,我会让你永无宁日!”
话音未落,那道暗金流光已撕裂天际,转瞬消失于云层深处。
沈天冷哼一声,六臂持戟,将纵地金光催动到极致,金身帝君裹挟九轮神阳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紧追不舍。
城墙上下,将士们望见这一幕后精神大振。
侯爷居然逼退了杀神?
“侯爷万胜——!镇北侯万胜——!”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震得天穹都在颤抖。
将士们高举兵刃,百姓们跪地叩首,目光里满是狂热与崇拜。
墨清璃立于神傀肩头,服下一枚傲元丹压下翻涌的气血。
她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神色却渐渐凝重——夫君虽胜,却胜得取巧。杀神退走,更多是因旧伤复发,而非真正被击溃。
夫君怎么就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