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二位半神大妖更是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彻底消散。
神格碎裂的刹那,元魔界的意志也瞬时被惊动。
法坛中央的祭坛虚影迸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漆黑如墨、猩红如血的血潮自神狱七层深处疯狂涌出,顺着接引通道涌入明礼堂中。
那血潮浓稠如浆,散发着至污至秽的恶孽气息,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出无数细密孔洞。
在沈天阵法的引导下,它们并未四处肆虐,而是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那些崩解中的神灵光团。无数道血丝如蛆附骨,顺着碎裂的神格裂缝疯狂钻入,吞噬着神力、神性、权柄本源。
不过千分之一息,八尊下位神灵与二十二位半神大妖便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元魔界深处的意志,在尽情吞噬了这些神灵之后,发出了餍足的嗡鸣。
整座法坛都在那声音中剧烈震颤,祭坛虚影中的业力血海翻涌不息。
紧接着,回馈降临了。
无数道血色光丝自虚无中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法坛中央的阵图。沈天的阵法全力运转——这次有法坛相助,他可以精准的操控那股力量。
涌来的血元被层层提纯、淬炼、转化,再按照预先设定的脉络,分别注入周围的几座分支法坛之中。
楚笑歌最先承受那股力量的灌注。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体内,与他的极空九限功体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九重剑域在血元的灌注下自行展开,层层叠加,银白剑光如潮水般翻涌。
而在那剑光的最深处,一枚全新的位格正在成形。那是元魔界赋予他的魔主位格——极魔主,与先天极神的极神之位同源同根,是执掌极与限权柄的魔主烙印!
位格成形的瞬间,楚笑歌对自身武道就有了更深层的感悟。
极空九限的九重剑域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层剑域的结构、每一道剑光的轨迹、每一缕剑意的流转,都在感知中纤毫毕现。
沈天没有停歇。
他竟以神念汇集灵植官脉之力,开始反向干涉元魔界的意志。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应——他仿佛成了元魔界的一部分,意志与那片业力血海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首先为戚素问塑成位格。
无数道血色光丝在戚素问身前凝聚,渐渐化作一枚通体紫黑、边缘流转着血色雷光的位格印记。
戚素问身后那尊寂灭雷神虚影轰然显化,三头六臂,雷光万丈。
而在那血元的灌注下,那尊雷神虚影开始染上一层幽暗的魔性光泽——那是雷狱主的位格,是元魔界赋予她的魔主烙印!内含着雷霆,裁决与毁灭的神权伟力,与她自身的武道相得益彰!
戚素问闭目凝神,雷霆之霸烈、裁决之公正、毁灭之寂灭,三种真知奥义在她元神深处交织共鸣,如三条巨龙盘旋缠绕,彼此激荡又彼此滋养,无分彼此。
她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戚素问自觉对雷法的掌控,已完全从用的层面跃升至道的层面,浑然一体,神威倍增。
不周的虚世主位格也在这一轮灌注中得到相应强化。
他竟直接绕开元魔碑碎片,在元魔界内留下了自身的精神烙印,且在血元的帮助下,拓展,强化其太虚位格。
而后,沈天转向沈修罗与青丘战王。
他为二人凝聚的,是不完整的狐龙主与天狐主位格。
沈天原本无此计划。
他这次将沈修罗带来,原本只打算给她铸就超品位格,方便修罗在神狱行走修行,此外是为太初镇界图内可能存在的太初元炁。
可今日他擒得朱獳,又被青丘战王找上门。计划相应更改——
在血元的灌注下,沈修罗凝聚的武道真神自发显化。
更有九条蓬松的狐龙之尾在她身后舒展摇曳,每一条都流转着迷离的银白光华。
她的眉心深处,则是一枚淡金色的位格印记正在成形,呈狐首龙身之形,散发着统御万狐、执掌幻惑与心灵的磅礴威压。
其血脉深处,更有古老的力量在苏醒——那是狐龙的至高血脉,是曾被万妖元皇强行分割的权柄本源。
青丘战王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他感受着那股自元魔界深处涌来的力量,感受着那枚正在眉心处凝聚的天狐主位格——那是与九尾天狐同源同根却又截然不同的位格,是执掌魅惑与幻术权柄的魔主烙印。
可他非但没有欢喜,反而心生警惕。
元魔界的力量——那是至污至秽的业力血孽,是天地间一切恶念与业障的汇聚之地。沾染此等力量,会不会被其侵蚀?会不会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会不会永世不得超脱?
然而天狐主位格凝聚得太快。
不过千分之一息,那枚淡银色的位格印记便已成形,悬浮于他眉心三尺之处,缓缓旋转,散发着魅惑众生的诡异光华。
他只犹豫了千分之一息,便主动融入,将元神与那位格融而为一。
他已经别无选择——与其坐视青丘狐族在大楚与万妖神庭的压迫下分崩离析,不如搏这一回。
位格入体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体魄、元神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蜕变——骨骼被染上一层淡银光泽,血肉被重新淬炼、强化、重塑。
九尾虚影在身后轰然展开,每一条都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超品的桎梏,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他踏入了梦寐以求的神品之境——虽是下位魔主,却已真正超越于凡俗之上!
青丘战王立于分支法坛之上,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感受着那与世界根源隐隐呼应的玄妙感应。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指间流转的淡银光华,也看向沈天,心中波澜起伏。
丹邪沈傲,神劫主,镇北侯。
这个人的每一个身份都足以震动天下!
而沈天今日展现出的手段,更让他匪夷所思。
献祭神灵,夺取位格——这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可他此刻已经上了这艘船!
在他参与血祭的这一刻起,便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