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德皇帝微微颔首,面色不变。
司空玄心继续道:“此外,大楚境内已开始散布谣言,说那位镇北侯乃万魔之主,一旦入主凡世,必将血食苍生、屠戮百姓,以此恐吓民众,引发人心惶惶。据说皇京城那边,不但开始整军经武,意图征召八百万大军对抗镇北侯,万妖神庭还准备扶持肃郡王赵曦上位。”
“赵曦?”天德皇帝眉梢微扬,“据朕所知,此人可是一贯反对妖神血食,希望降低对万妖神庭的供奉、减轻神税的。”
司空玄心微微一笑:“正是,但此人在大楚民间风评极好,可为万妖神庭稳住大楚朝野、争取民心,他们为压制镇北侯势力扩张,避免大楚世族军民进一步倒向沈天,已经顾不得许多了,饮鸩止渴都要做。
由此可知,先天诸神迟早还是得依靠陛下来镇压大虞疆土,那位隐天子虽得诸神青睐,但东青二州之乱,姬凌霄率兽食人,尽失民心,且这百年来,他对百姓无一恩德,不及陛下御极百年、励精图治,大虞百姓,其实念着陛下的好。”
天德皇帝点了点头,神色却仍凝重:“司空先生所言极是,但朕现在有一个难关。”
“敕神宫之战的结果已疯传天下,震撼朝野,四大学派与诸战王又纷纷倒向神鼎学阀,蛊惑人心,使得地方上的御器师与世家豪族人心动摇。”
“若在往日,这等情况好处置,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朕以雷霆手段,无人敢逆。可如今姬紫阳与沈八达合围京城,又有姬凌霄在北直隶南部诸州举兵作乱,隔断漕运,使京城内外隔绝。一旦地方上有大族掀起反旗、举兵叛乱,则天下形势必将崩坏,再难收拾。”
天德语声一顿,转过头看向司空玄心:“所以朕想请司空先生几位出手相助,以武力震慑,稳住南北诸行省的局面。朕已请雷神、战神助朕,二位也已答应,但祂们顾忌阴神、力神,没法全力以赴,且神鼎学阀真正可怕的,还是不周与伏龙的遁速,尤其不周!朕昔日投鼠忌器,坐视他们坐大成今日之气候,便是因此之故。”
司空玄心面色凝然。
他知道天德帝说的是实情。这形势若不加以遏制,地方上的豪族势力群起响应,大虞国势必将是雪崩之势,再无可挽回。
其实大虞顶级的世家门阀还好。
他们把持朝堂,与国同休戚,绝大多数都不希望国家生乱。
但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就不同了——他们在官场无门路,世世代代被世家门阀压制,难以出头,所以更喜欢看到改变,甚至动乱。
一旦有人振臂一呼,这些人便会如蝗虫般蜂拥而起。
司空玄心微微颔首:“此事我与如意会尽力协助。”
天德帝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杀神身上。
司空玄心与如意战王才刚复苏不久,翼人族在凡世的势力也不强,所以他更寄望于杀神。
这位在凡世经营了百万年,底蕴之深厚,远非司空玄心二人可比。
哪怕杀手山被沈天踏破,其羽翼之下的势力依然盘根错节、遍布天下。
尤其当今之世,还有大量顶级的杀手信奉这位,愿为其效死。
杀神回过神来,对上天德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哼了一声,语声低沉:“可以。我会尽我所能。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别指望太多。”
天德帝拱手一礼:“谢殿下高义。”
司空玄心此时神色一肃,拱了拱手:“其实我还有一事,欲请陛下协助。”
天德帝眉梢微扬。
他大约猜到司空玄心所求何事,可这桩事他也感觉棘手。
而此时神狱四层,虚空深处。
破碎的岛陆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浮,血云翻涌如潮,星屑流光偶尔划过,拖曳出短暂而诡谲的光尾。
两道身影并肩立于一块悬浮的巨石之上,遥望六层方向。
白帝一袭银白战甲,手按剑柄,面色冷峻如霜。
帝鲲立于他身侧,脸上满是阴郁。
“第四纪元时,人族不过是依附青帝的小族,孱弱不堪,在万族中毫不起眼,不想今日竟有这样的身势,这样的人物。”
帝鲲说到这里,又一声轻叹,神色消沉:“太初镇界图已无希望,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白帝的眼神却凌厉如故,他以手按剑:“我们得让这个纪元提前结束。”
帝鲲眼神一凝,侧目看他:“此言何意?”
白帝负手而立,遥望凡世方向:“当今之世,天地眷顾人族,因此之故,人族运势炽盛,英杰辈出。尤其终末之世,残存的气运猛烈勃发,方有沈天这等人物横空出世,可若这个纪元结束,人族运势衰绝——”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纪元终结,天地气运转移,届时人族失去天命加护,便是他沈天有通天之能,也难逆天而行。”
帝鲲微一扬眉。
要提前结束这一纪元,也势必让九霄神帝的造化之功功败垂成。
那位帝君图谋晋升已非一日,他们若在关键时刻坏了祂的好事,祂岂能善罢甘休?
不过祂二人与九霄神帝本就是死敌,不死不休。
白帝又遥望敕神宫的方向,眸光幽深:“此外,我们得想办法让敕神殿下提前苏醒。”
帝鲲神色微动。
说来这位敕神殿下的真灵,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
争夺太初镇界图失败,他与白帝都已无成道之望,那么那位九霄神帝也别想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