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虽不及天元祭时磅礴,却胜在持续不断。
昔日造化天元与太初无极能吸收海量天地之灵、提炼太初元炁,靠的是大虞大楚散布天下的两千四百多件神宝子体、两座庞然大物的阵法网络,以及大量珍贵灵石的消耗。
如今只凭此阵,便能达到天元祭十分之一的效果,且能持续不断,日积月累。
沈天凝神感应,唇角微微上扬。
他随即自太初镇界图中一步踏出,立于魔天王庭上空。
图卷在他身后缓缓收拢,缩至十尺见方,洒落混沌清辉。
随着沈天意念一引,图内天枢地维神劫大阵轰然运转。混沌神炁瞬时充盈如海,元力之井喷涌不息,灵力充沛到近乎满溢。
沈天的生死枯荣、阴阳轮转、时序流转、存在消亡之法也融入其中,彼此嵌合,形成全新的法则结构,浑然一体。
随着诸法共鸣,诸般造化道韵的威势陡然攀升,虽未臻至圆满,却已隐然有开辟天地、凌驾诸天之势。
沈天唇角微扬,右手虚引,天命幽荧与天命烛照自袖中飞出,悬于他身侧。
随着太初镇界图的混沌光华照落,天命烛照那漆黑如深渊的球体表面,至阳之炁与太阳之精如潮水般涌出,赤金光芒中无数时序符文流转不息——那是光阴的脉络,昼夜交替的根源烙印。
神光所过之处,虚空荡开一圈圈时序涟漪,每一圈都蕴含着日升月落的节律。
天命幽荧那银白如凝霜的圆环也随之震颤,清冷月华如水银泻地,环身上盈亏圆缺的脉动与赤金涟漪交织缠绕,阴阳互济,昼夜交替。
两件神器在混沌光华照耀下,缺失的法门被逐一补完,竟从根源层面、从法则本质上跃升至于真正的御道层次!
沈天抬手虚握,两件神器一左一右落入他身后的阴阳双翼。
天命烛照嵌入左翼核心,至阳之炁与翼中神辉交融,赤金光芒愈发纯粹;天命幽荧嵌入右翼核心,太阴之精与翼中月华共鸣,银白光辉愈发深邃。
双翼扇动间,昼夜交替的法则在他身周流转——左翼扇动,白日降临,万物生发;右翼扇动,夜幕笼罩,万物归寂。
他对时序的感知比之前清晰了数倍,对光暗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
沈天右手再引,日冕神轮也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三尺。
在太初镇界图的混沌之光照耀之下,这轮赤金神轮也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金光。
十道金乌纹路同时亮起,在轮中盘旋游走,洒落无数金色火屑;轮心的金色晶石疯狂旋转,内中的太阳之海翻涌如沸,掀起万丈波涛。
日冕神轮同样蜕变,造化之威化作一圈圈赤金色的涟漪扩散!
沈天感应着轮中那股浩瀚如海的纯阳之力——磅礴、炽烈、无穷无尽。
只是这力量太过刚猛,缺少变化,不似他自身凝聚的九阳天御那般灵动,也不似劫雷那般诡谲莫测,纯粹是一力降十会。
不过有了天枢地维神劫大阵的支持,它的力量将源源不断,维持鼎盛,永不枯竭!
沈天又在身周散出无数劫雷。
这些赤红雷霆已从发丝粗细膨胀至手指粗细,雷光中滋生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每一次跳跃都引动虚空震颤。
那质与量都已达到御道层级,登峰造极,隐隐触及准造化的门槛!
他却摇了摇头,神色遗憾:“可惜,用起来还是呆板、迟缓,缺少变化,无法如臂使指,对上那些神王,以力压人尚可;可若对上真正的造化帝君,便只能勉力以劫雷和青帝之法对抗,借再生之力周旋。”
“借用器物之力就是如此,不可与真正的御道、造化相提并论。”
圣玄机立于他身侧,微微摇头:“真正的御道,在于自身对天地之法的认知与驾驭;真正的造化,在于自身与根源的契合达至造化之本,掌握天地之法的生灭之始、创毁之源!器物再强,终属外物,终究隔了一层。不妨再以元魔碑一试。”
沈天颔首,意念一动,藏于混元珠内的元魔碑碎片同时震颤,飞出珠外。
总数七十三枚大小不一的碎片悬浮于他身前,呈环形排列,缓缓旋转。
碎片表面无数细密的血色纹路同时亮起,彼此呼应,共鸣震颤,迸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沈天双手结印,元魔碑碎片开始旋转、交织、融合。
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血色光丝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彼此勾连成网,在那张无形的光丝石板边缘延伸出无数新的脉络。
他的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身后那尊阴阳磨盘骤然暴涨至万丈,十阳十阴在其中轮转不息;烛照与幽荧的虚影从虚化实,在他身周盘旋翱翔;那对阴阳双翼更是膨胀至五千丈,赤金与银白两色光华交织缠绕,将整座王庭上空映照得一片绚烂。
那威势之盛,竟隐隐有几分造化帝君的气象,几乎直追万妖元皇!
尤其那劫雷的锋芒,那股终结万物的根源之力,令圣玄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天命幽荧与天命烛照在元魔碑的加持下,竟再次震颤。
两件神器与元魔碑碎片之间建立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仿佛它们本就同源同根,只是分离太久,如今终于重逢。
日冕神轮也随之共鸣,轮中的太阳之海翻涌得更加剧烈,十道金乌纹路化作十只真正的造化金乌,振翅飞出,盘旋于沈天头顶,洒落无数细密的金色火屑。
三件神器的力量,在元魔碑的统合下竟融而为一,不分彼此!
圣玄机眼神一亮,随即也道了一声可惜:“这元魔碑只有在神狱五层、六层,威力才能达到极致。一旦出了神狱四层,受到天地规则压制,便要大打折扣,不过也够了——只要能威胁到万妖元皇,让他投鼠忌器,我人族就可取得喘息之机。”
现在的沈天,哪怕对上全盛状态的万妖元皇也能周旋一二,至少能牵制——这就让人族有了立足此世的根基,
沈天微微颔首,收回元魔碑碎片,那铺天盖地的威势如潮水般收敛。
此时他又闭上眼,神念沉入混元珠内,观照那三株神树。
通天树的虚影已长至千丈之高,树干粗如撑天巨柱,枝叶舒展间洒落无量造化光雨,正在贪婪地吮吸着太初元炁;扶桑与若木分列两侧,一者赤金如熔铸琉璃,一者银白如凝霜月华,同样在茁壮成长,树干已长至百丈左右。
三株神树在太初元炁的滋养下,枝叶愈发繁茂,灵机愈发充盈,仿佛随时会从混元珠内破壁而出,扎根于真实天地之间。
便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自殿外走入。
那是沈晞,她一袭月白小袄,杏眼亮晶晶地看着沈天,眼中满是崇拜与孺慕。
沈晞随即躬身一礼:“父亲,王庭诸魔主、诸战王、诸君王,皆已齐至,伯祖父也来了。”
沈天闻言神色一振,将太初镇界图与诸般神宝收入袖中,迈步朝殿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