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池采低头答道,然后想到了什么,“你……你白天就别去我房间了,我想休息会儿。”
说完不去看乔煜锦的脸,直接上楼了。乔煜锦的脸沉了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董小飞看看他,忍不住问:“你俩吵架了?”
乔煜锦看他一眼,没搭理他直接走了,董小飞被他的一眼看得脖子凉飕飕,抖了一下去找老板儿子玩了,他决定最近都不再踏足成年人的世界,只跟小朋友玩就够了。
乔煜锦走到池采门口,犹豫几番后还是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那个从来没有住过的房间。
池采躺在床上,失神的看着天花板,昨天晚上的一切她都在努力忘记,可偏偏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他手指的触感、力道,熟练而精准的碾压。
她懊恼的捂住眼睛,感到些许无助。
最近一段时间,她已经努力做到冷淡,可他没有一丝退却的意思,反而越来越黏自己,昨天又经过这么一次事,她很怕他会觉得自己有了希望。
她是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池采对这一点很清楚,她没有办法再接受一个乔煜锦,然后等到十年之后看着他带着女人来自己面前。
池采决定跟乔煜锦聊聊。
乔煜锦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仿佛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池采坐到他对面,给他倒了杯热水。
“我找你,是因为有事想跟你说。”池采道。
乔煜锦低声:“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池采认真的看着他,“努力试试自己一个人睡吧,不要半夜跑回来了,哪怕只能睡一个小时,也坚持一下好不好?”
医生说他这是纯粹的心理问题,只要他本人足够努力,就能克服这种失眠。
乔煜锦还以为她又要说一些撇清关系的话,听到她说失眠的问题后,脑袋稍微抬起来点,没说答不答应,而是想了一下,问:“你是准备等我好了,就不要我了吗?”
池采叹了声气,无奈的看着他:“抱歉,我没来得及想这些,我只是希望你健康,乔煜锦,你得健健康康的,能答应我吗?”
她说希望他能健康,说明她还是关心他的,乔煜锦的眼眶微热,坚定的点了点头,池采不曾对他有过什么要求,目前为止也只明确的说过这一句,那他就努力做到,健康的站在她面前。
这件事算是定下了,晚上乔煜锦主动回了自己房间,池采一个人躺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凌晨才睡着。第二天一早,池采打着哈欠下楼,看到的是乔煜锦的黑眼圈。他的睡眠质量不言而喻。
“整夜失眠?”池采问。
乔煜锦摇摇头:“天快亮的时候睡了会儿,可能有一个多小时。”
“至少睡着了,这是好现象,”池采拍了拍他的胳膊,“多记录一下,肯定一天比一天睡的好。”
乔煜锦觉得自己的疲惫被她一句话就治愈了,更加有动力克服失眠,每天都努力的记录时间,果然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在池采的假期还剩下三天的时候,一大清早,乔煜锦在外面开心的敲门,池采揉着眼睛把门打开,看到乔煜锦站在外面后,疑惑道:“怎么了?”
乔煜锦一脸得意的求表扬:“我昨天睡了七个多小时,中间没有醒过,现在精神特别棒!”
他脸上的笑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光,池采跟着放松下来:“那就好。”
假期即将结束,马上就该回学校了,乔煜锦的失眠也终于好了,不管是在乔煜锦心里还是在池采心里,一切都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乔煜锦慌慌张张的朝池采跑过来“阿采,不好了!”
池采皱眉:“怎么了?”
乔煜锦忧心忡忡:“我今天去沙滩玩,发现我妈的首饰不见了,应该是丢在沙滩上了。”
“你把首饰带过去干什么?”池采问,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乔煜锦当初能为了几件遗物,在那个讨厌的家庭里待四年,足以证明这些东西对他的重要性。
乔煜锦有些结巴:“我、我是想……总之不见了!”
池采叹气,安抚道:“你先别急,先去沙滩上找一下,我去楼上看看,说不定是忘住的地方了。”
“嗯,那我去沙滩,”乔煜锦看着她,犹豫一下道,“那、那你如果找不到,记得去沙滩帮我啊。”
池采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后自己上了楼,在两个房间里翻找起来,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首饰的痕迹,只好给乔煜锦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哔剥哔剥的声音,她没有多想,问道:“你找到了吗?我已经翻了一遍,没有找到。”
“没有,你能不能来沙滩?”乔煜锦问。
池采奇怪的看了手机一眼,觉得他的语气不太对,犹豫片刻后道:“你在那等着我。”
说完拿着手电筒和手机就出发了。
临近五月,街上的游客慢慢多了些,路边的各种小店终于不再早早的关门,整条街都比平时热闹。往常这个时间已经没人的沙滩上,现在也多了零星的游客在玩水。
池采到了平时来的沙滩上,并没有看到乔煜锦,想了一下,朝有些偏僻的海滩走去。
那边是游客多了之后,她最常去晒太阳的地方,因为路上有很多小石头,四周到处都是立起来的大石头,所以来这边的人很少。
石头挡住了人的视线,每当觉得自己走到尽头的时候就会出现下一条路,池采很喜欢这里。
前面拐了几次,视线都被石头阻隔,直到最后一个拐弯时,石头上映出火光,池采顿了一下,关了手电筒,站在拐角处向外看去。
外面是开阔的沙滩、熊熊燃烧的火堆和远远坐着喝啤酒的乔煜锦,他整个人被火光照亮,好像随时都会被吞噬,他的眼睛里有比火更亮的某种东西,像是在期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池采站在石头后面,整个人被藏在阴影里,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首饰丢了,不过是想把她骗来的一个理由而已,他真正想做的,是想给她一场篝火晚会。
池采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几乎克制不住要向前一步的心,但是在乔煜锦的目光往这边扫的时候,突然恢复了理智,像是做贼一般,手电筒掉到了地上也不敢捡,拎着裙角和手机跌跌撞撞的跑走。
乔煜锦看了入口一眼,接着听到轻微的响动,他立刻站了起来,但是下一秒并没有人从那里出现,于是失望的坐了下去,继续等着他的阿采。
这场晚会是只属于她的。乔煜锦听到董小飞无意中说过,阿采当时想来参加篝火晚会,却因为沈萌萌的阻挠没有过来。人的一生很短,像这样能在一个地方长期旅行的机会并不多,他希望池采的每一天都能过得圆满、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