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避李则安的锋芒。
等张惠回来,他会放弃宋州,取道白下(南京)过江。
江东之地虽不如江北富庶,但也是割据的好地方。
他或许不是李则安的对手,但总有人是。
比如李克用?
朱温知道,李则安和李克用现在是盟友,关系亲密。
但那是因为他们有他这个共同的敌人。
等他远遁江南,双方再无接触,难道一个上源驿的仇就过不去了么?
只要他肯示弱,李则安和李克用必生嫌隙。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甚至是两败俱伤。
最好这两个狗东西在战场上同归于尽得了。
朱温恨恨地想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场。
目送朱温离开,李则安看了看身边疲惫到站立不稳的军士,叹了口气,明智的选择了放弃追击。
知进退是名将的基本素质。
朱温尚且知进退,他又如何不知。
既然朱温要走,那就回头吃掉庞师古和汴州,为这场战役画上阶段性句号。
接下来就是水陆并进,沿汉水、长江南下的南路军和出寿州直捣江淮的中路军大展神威的舞台了。
此战没有机会动手的杨师厚也会充实给中路军。
天策军直属部队、火凤军和骏杰军先回汴州休整,伺机再战。
虽然汴州如今还在宣武军手中,但李则安已经将其当做自己的前进营地了。
他甚至不会因城市建设的好和朱温说声谢谢。
很快,杨师厚和王彦章赶到战场,见到惨烈的战场,都大吃一惊。
杨师厚骇得面无人色,连忙请罪。
为保证军队能随时投入战斗,他的行军速度只是适当加快,并没有急行军。
他本以为李则安和张承范能轻松守住,却不想战况如此激烈。
只是粗略看了几眼,他就估算出此战天策军损失超过一万五千,宣武军的损失也差不多。
当然,天策军的损失主要是张承范送出去的。
李则安赶到战场后,打出了三千比一万三的交换比。
杨师厚有些心慌,只看李则安盔甲上暗红的血污和手上砍卷刃的陌刀,就知道这场战斗如何惨烈,若是李则安迁怒于他,他根本找不出理由。
主将有难,你还不急行军救援,想干什么?
看着杨师厚惊慌的表情,李则安伸手将其扶起,和颜悦色地宽慰道:“厚纯兄不必惶恐,若我真的顶不住,自会派人加急求援。”
“你能冷静自若,有大将之风。火凤军此战损失不少,需要休整补充,此战你没有表现机会,接下来攻略江淮就要多多出力了。”
杨师厚汗流浃背,再抬头时,眼圈已经微微泛红。
“末将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一句懂你,比什么都管用。
李则安的理解,让这个性格深沉的汉子充满敬意,他暗暗发誓定要亲手拿下彭城,将小朝廷的奸臣僭主全部拿下,并改回原本徐州之名。
杨师厚离得远都能赶来,军师去哪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就在他惴惴不安时,一匹快马从西北方向飞驰而来。
“报,军师侦查到汴州方向异动,立即原地设伏、诱敌,在雍丘以南的山谷大破汴州军,斩首万余级,俘虏将校十五人,士卒一万三千,汴州军溃不成军,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已无力进犯。”
“军师还说,主公神勇无双,朱贼定不是对手,他临机决断,再次北上包围汴州,不让一兵一卒离开。”
李则安愣了一下,发出爽朗的笑声。
不愧是军师,总能审时度势,有他的风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