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准备告辞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李则安皱了皱眉头。
天下基本平定,有什么事值得惊慌,总不能是皇帝又驾崩了吧?
他有些不满地看了冲进来的郎梓一眼,低喝道:“郎将军,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事说便是了。”
郎梓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军,军师遭遇意外,不幸离世了。”
李则安身体猛地晃了几下,轰的一下,脑子完全空白了。
军师死了?
他勃然大怒,一把将一百七十斤的郎梓像拎小鸡般揪了起来,“你放屁,军师做事素来稳妥,怎会出意外?再敢谎报军情,小心你的脑袋。”
说着说着,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滚落。
李则安当然知道,郎梓做事向来有分寸,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胡说八道。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事实。
若是要以军师的命来换,他宁可这安南晚些回来,正面进攻多些伤亡。
就是将安南这帮贱民尽数屠尽,又怎能解心头之恨。
“给我如实道来!”
李则安松开手,郎梓魁梧的身子像小鸡般瘫软在地上。
站在两旁的华洪、张承范也傻了眼,都是大气不敢出,只是默默听着。
王之然的死既意外,也不意外。
他看上的女孩是鸿洲大族曲氏的女孩。曲氏在安南当地很有影响力,也有自己的政治诉求。
原本这是一桩很好的政治联姻,既可以安抚当地豪族,又可以通过与中枢重臣的联姻扶持曲氏取代原来的节度使家族,安定秩序。
然而问题就出在曲氏的这个女孩,她有个挚爱的恋人,自幼便有婚约,又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深。
深到她的竹马为了和她私奔,愿意拼上性命。
他们害怕被唐军追索,便毒杀了王之然,携手私奔。
这两人已经被拿下,安南的万余兵马也是天策军精锐,迅速控制了局面,没有引起更大的动荡。
然而李则安的心中已经是滔天巨浪。
郎梓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华洪小心翼翼地将黄袍踢到墙角,生怕触了李则安的怒火。
傻子都能感受到李则安此时的杀意。
华洪没有当场跪地已经是意志的极限了。
难以压制的沉默后,李则安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我要杀人。”
华洪和张承范汗如雨下,噗通一声跪下,“请让末将去办。”
他们知道,君王一怒,流血漂橹,这次恐怕不杀上万人难以抑制李则安的愤怒。
然而李则安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急,先把王建、李茂贞带上来。”
华洪和张承范如释重负,连忙告退。
离开时,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些惋惜,王建、李茂贞原本已经活命,但这事一出却白白丢了性命,也是冤枉。
但他们不敢劝,只能办事。
现在的李则安就像暴怒的巨龙,谁惹谁死。
很快,王建和李茂贞被带了上来,张承范念着曾经同殿为臣,提醒他们,李则安现在很愤怒,要杀人。
王、李二人这些天被折磨得不轻,现在又听闻噩耗,都有些沮丧,脸色都白了。
但他们好歹也是一方枭雄,并没有吓尿,只是垂头丧气的被带了进来。
李则安冷着脸,让郎梓将情报复述一遍,声音中满是森然,“我现在想杀人。”
王建都快气哭了,但他知道必死无疑,倒也光棍的很,“李则安,我输了,你想杀就杀,不必如此。”
李茂贞知道必死,也豁出去了,“李则安,别像个娘们似得,给爷们一个痛快!”
李则安冷冷地说道:“我给你们活的机会,但需要你们办一件事。”
王建和李茂贞愣住了,事已至此,竟还能活?
刚才的勇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谄媚,“罪臣愿为殿下效死!”
“我不要你们死,我要安南人死,我要他们血流成河!”
“尔等明日领两万岭南军,与张将军一道去交州,杀...”
“交州等十二州现有多少人?”李则安平静地问道。
“约五十七万人。”
“留几万人,流放各地,彰显仁慈,其余尽戮之。”
李则安冷冷地说道:“怎么抓,怎么杀我不管,死人全部推进兰沧江。若是江水没有染红,你们不必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