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地人三榜,就是人皇留下的气运神器。
其中的人榜之所以有龙虎榜之别称,就是此榜与神通境的“伏龙虎,叩玄关”有关。
故而各家武者,到了一定境界、年龄,皆要出门闯荡游历,不仅是为了增加阅历见识,不至于成为空有境界的同境弱者,更是为了争夺某些机缘。
鱼吞舟逐字逐句浏览天榜。
相较于地榜和人榜,天榜上的信息最为详细,甚至还有上面诸位的近期战绩。
天榜第一:【一国者】姬天放。
天榜第二:【太上剑主】燕回风。
天榜第三:【天魔】寇子陵。
……
天榜第六:【巨侠】墨无敌。
鱼吞舟的目光定格于此。
少年有些纳闷,老墨啥时候名无敌了?这届天榜是他自己刊登的吧?
看到老墨重登第六,鱼吞舟由衷为其感到喜悦,除此之外他还有些好奇。
老墨让他两个月内不要用太极拳,如今两个月早已过去,老墨就只是重登了第六?
没去找以前的老对手,一百五十年第五,如今第三的【天魔】寇子陵打上一场?
鱼吞舟有些惋惜。
原以为老墨能冲上第四甚至第三,但他低估了老墨对第六的渴望。
鱼吞舟倒上满满一杯酒,敬了不在此地的老墨一杯。
三榜看完,鱼吞舟起身结账,直接离去。
他寻了处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站在窗前,望着天色渐暗,鱼吞舟心中莫名微动,有些起疑。
不知为何,他心神有些不定,似乎这座县城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
平湖县,县衙。
张知县头疼地看向典史:“他们还没走?”
典史苦笑道:“执金卫的人,刚与我要了近日来入县的武者名单,结果一转头张家也与我讨要,但名单就一份,我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张知县安慰道:“你再撑撑,他们若来找我,你就说我身体抱恙……”
典史瞪了一眼:“姐夫,你还真准备躲到底?”
“在衙门称官职!”张知县板着脸道,随后叹道,“不然还能怎么办?张家是这玉河郡的霸主,执金卫直属那位老王爷,咱一个也惹不起啊,只能装聋作哑。”
典史忽然低声道:“姐夫,方才我送东西去那边,看到一位衣服上纹了金乌,好像是大官啊……”
“金乌服?!”张知县一惊,猛地起身,“到底是什么事,居然惊动了指挥使级别的大人物?!”
典史面色发白:“啥,那是……”
“闭嘴!”张知县突然喊道,他苦笑一声看向外面,“你这蠢人,真是害苦我了,如今我就是想装没听到也不行了!”
典史艰难咽了口唾沫,执金卫指挥使,在执金卫内也是最高一档,无一不是外景高人,元神一探,他们这边的动静无异于掌中纹路般清晰。
……
此刻已入夜色。
县衙大堂,本是审案之地,此刻已被一群锦衣人所占。
正是大炎用以威慑世家、宗门的执金卫。
而执金卫的顶头上司,便是那位老王爷,当今天榜第一,姬天放!
此刻。
男子一身锦衣,胸前金乌纹样在烛火下泛着暗金光泽,玉带束腰,气度沉凝。他闭目养神,语气平淡开口:
“人皇之墓的消息,确凿的如何了?”
“回指挥使,这消息是闻香教内部放出来的,张家的人正在全城搜捕闻香妖人,我们正在跟进。”
“近日来,可有北陈的武者入城?”
“回指挥使,我们查了通关路引,并无北陈的武者入城。”下面禀报之人犹豫了下道,“只是,属下发现一人,值得留意。”
“谁。”
“鱼吞舟。”
“嗯?”金乌服男子睁开眼,“罗浮洞天的鱼吞舟?”
“若不是同名同姓,那便是他,我们查了他的路引,他如今隶属于【长春观】。”
听到下属的汇报,男人沉吟道:“【长春观】……那应该就没错了,秘闻记载,这座小道观与那位墨巨侠有香火之情。”
下面单膝跪着的手下沉声道:“指挥使,是否要趁此子的行踪还未泄露,出手将其擒下送入神都,再顺理成章推给张家?”
男人看了眼手下:“你觉得老王爷是傻子吗?”
下属连忙趴伏下:“属下绝无此意!”
“知道你不敢有。”男人淡淡道,“你不敢对老王爷不敬,又为何敢将与老王爷同在天榜的墨巨侠当成蠢货?这位走过的江湖路,比你吃的米还多。”
下属噤声,后背衣衫尽湿
“你就继续留在此地,和张家对着干,不必急着出手,只要等着就行,一旦北陈的武者出没,就传讯于我。”
“大人这就要走了?”
“我哪有时间在此地空等。”男人冷哼一声,又道,“记住,对待那鱼吞舟,你就当没看见,莫要与其为敌。”
“属下明白了!”
……
……
客栈中。
鱼吞舟让小二送来了浴桶,又烧了热水,久违地泡了个舒坦热水澡。
之前沿着长春山脉赶路,一路荒郊野外的,哪来的热水澡。
洗完澡换了身衣裳,鱼吞舟在屋中打了套慢拳,让浑身气血滚滚流淌是本事,而让气势浩荡的大江之水缓行,更是本事中的本事。
故而一套慢拳下来,鱼吞舟已是浑身气血沸腾,只是他封住了皮膜毛孔,这才没让汗水湿透衣裳。
这般淬炼气血的方式,是他自己根据太极拳摸索而出。
与之前动静转换相比,各有各的妙处,难度也更高。
与老墨分别前,他问过老墨,到了炼形后,自己是该转练其他法门,还是继续推演太极拳。
炼形武学皆有温养气血、锤炼筋骨皮之效,但也有高下之分,各家皆有最适合自己这一脉武学传承的法门。
老墨说,吞舟啊吞舟,你守着一座宝库,还琢磨着别人那点百宝箱?当个人吧。
所以炼形开始,鱼吞舟几乎都是以太极拳搬运气血,一身拳意与内气锤炼筋骨皮,倒也慢慢琢磨出了几个法子。
之前浏览龙虎榜时,似邓苍澜这帮家伙,都已勘破拳中理、剑中理。
此中理,自然是法理二字。
委实说,鱼吞舟并不清楚何谓拳中理,但老墨曾说过,他这道拳法,这身拳意,已然上应大道本根,说他勘破拳中理,实在是小觑了他这身通神拳意,当下只是他境界不够,尚未显露出这身拳意的真正精髓。
是以,他只需要一步一步挖掘自身拳意,就能找到一条属于他鱼吞舟的通天之道。
“好一身如蛟龙走水的拳意!”
屋内突然响起一道异声,带着赞赏之意。
鱼吞舟原本近乎洪流阻塞,缓行的一身气血,在此刻奔腾入海,一拳递向声音来源处!
端坐窗边的金乌服男子,目露赞赏。
这般气象当得起一声波澜壮阔。
看来传闻不假。
他任由鱼吞舟一拳递在自身眉心,身躯岿然不动,仔细感受着这股拳意。
“前辈是大炎执金卫?”
鱼吞舟只觉这一拳如泥牛入海,连浪花也不曾泛起,而在看到此人锦衣上的金乌,便猜到了这位的身份。
“深夜来访,敢问何事?”鱼吞舟沉声道。
名为冯旭的男人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些感慨,这就是陆兄最后选中的传人?
“我名冯旭,与陆怀清为昔日同僚。”他微笑道,“鱼吞舟,我且问你,你从长春观而来,可是要前往北原,参加不久后的北原秋狩?”
鱼吞舟眉宇凝重,这位是陆师旧交?
“不错。”
听到少年确认,冯旭默然,在他执金卫的情报中,鱼吞舟修行的服气法乃是人皇所传【星火诀】,是北陈从那座假墓中寻到的正统服气法!
如今鱼吞舟赶赴北原参加秋狩,必然是陆怀清的意思。
再联想近日所得几桩情报……
诸多猜测,就像在这一刻尽数合拢,被远方之人轻轻一点头。
陆兄,北原真有人皇之墓?
你让鱼吞舟前往北原,难道认为他有机会分一杯羹?
心思流转间,冯旭已然决定再信一次陆某人,他缓缓:
“鱼吞舟,你听说过人皇传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