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彦理亏地低著头:“唉,肖蒙,浪费太可惜了,这些都是好东西,我以前一个人住,用的还没这麽好呢……”
“现在你是在跟我住,你当这里是废品收购站吗?”
加彦蹲著收拾那些袋子,抓得紧紧的,只担心被他丢出去。
“快去丢掉,听到没有?这种穷酸毛病什麽时候才改得掉?真是受不了你!过期的参茶也捡回来喝,你以为喝了就能成仙吗?喝不死你啊!你舍不得是不是,那我扔!”
加彦被骂得灰头土脸,但更怕这些宝贝真的被丢出去,忙动手跟肖蒙抢。
“你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你出门常常都不关灯,水龙头也不拧紧,还有,牛肉放一个礼拜也还能吃,用不著拿去扔掉,如果吃不完,就不要买那麽多东西放在冰箱里。还有,你领带买了那麽多,有的连一次也没戴过,衣服也是,那麽好的羊毛,怎麽能说扔就扔了呢?我穿不著的衣服也不要替我买,那麽贵的东西,实在太浪费了!”
“钱赚得多也不能这麽奢侈,该省的还是要省。你要是嫌钱太多花不完,干脆就少做一点工作啊。加班到连饭也不吃,一天只睡两三小时,钱也是辛苦赚来的,这样乱用,还不如多休息。”
“还有,你乱翻我的衣柜,这也是不对的。我收拾那些丢掉的东西,是我自己的事情,又没有妨碍到你,你有你的隐私,难道我就没有吗?怎麽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加彦急匆匆一口气说完了,缓过劲来,听得屋子里静悄悄,就有些战战兢兢的。肖蒙一副阴沈沈的死人脸,让他很不自在,站著搓了半天手,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一向好脾气,没怎麽跟肖蒙大声过。何况又是寄住在肖蒙家里,虽然两人也算是在交往了,但无论怎麽说都是肖蒙的房子,连他那个“我的衣柜”,也是肖蒙给他的。
一开始他是牢牢记得寄人篱下这一点,凡事都很小心谨慎,但时间长了,就放松下来,把这里当成两人共有的家一样。不知不觉就要跟肖蒙争。
以肖蒙的脾气,被他这麽指著鼻子教训,多半会气得半死,搞不好一怒之下,两人的交情又要完蛋了。
果然肖蒙“哼”了一声,扬手把那装著受潮的茶叶饼干糖果的袋子丢进垃圾筒:“这个没商量。”
“啊……”
“过期的东西一律不准吃,你怕死得不够快吗?”
“但是……”
“去把晚饭拿出来,都快八点了,还不吃饭,你要饿死我吗?”
“哦……”加彦见他凶神恶煞,不敢多说,忙收拾桌子,把饭菜端出来。
两人默默吃著饭,加彦时不时偷偷抬眼看肖蒙,而那男人面无表情的,不知道究竟在想什麽。作为罪证的蛇皮袋子还丢在客厅地板上,加彦不知道它们会是什麽下场,更不知道自己会有什麽下场,一顿饭吃得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直到熄灯上床休息了,两人也都没说过话,加彦垂头丧气的,蜷起来准备睡觉,冷不防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按住。
“咦?”
肖蒙“哼”了一声:“你好大胆子嘛,居然敢跟我顶嘴。”
“啊……”
“只有我老婆才能跟我顶嘴,知不知道?”
“哦……”
“明白吗?”
“……哦……明白……”
肖蒙又哼哼两声:“明白就好。”
其实加彦还是搞不懂他到底要说什麽,但他跟肖蒙在一起时间久了,就知道不懂装懂有时候是很必要的,不然肯定气氛大坏,要被一脚踹到床下去。
见肖蒙凑过来要吻他,就知道肖蒙应该是气消了。虽然莫名其妙,不过他不生气了总是好事,於是也顺从地张开嘴跟他接吻。
吻了几分锺,就感觉到肖蒙动手要扯他的睡裤。加彦被连续折腾了几天,腰跟屁股都痛得很,见又要遭殃,吓得忙死死拉住裤子。
“不行,等一下……明天我们公司要集体出去玩,有红包可以拿的……”
欲火焚身的男人用力亲著他的嘴唇,舔他嘴角,隔著衣服顶著他,半引诱半胁迫地:“恩,这样好了,做一次,你就可以留一个袋子,两次就两个,三次就三个,以此类推,怎麽样?”
“唔……”
肖蒙舌技高明,不消两下加彦就被吻得乱成一团,连话也说不出。虽然两手一直抓著裤头不放,睡裤最终还是被顺利地剥了下来。
第二天加彦没去参加公司的春游活动,错过了豪华聚餐,也没拿到购物券红包,很是可惜。
他请的是病假,到底什麽病,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最後不仅可以留下所有的袋子,还得到肖蒙专门为他订做的一排靠墙的,可以加锁的大立柜
——完——
难言番外之剩菜
林加彦的爱好是吃剩菜。
这天肖蒙在边吃晚饭边专注地看新闻之余,一转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加彦在啃一个眼熟的东西。
“你在吃什麽?”
“嗯……”
加彦从饭碗上抬起头来,嘴巴还在动,不明所以地用黑眼睛瞧著他。
肖蒙瞪了两秒锺,愈发怀疑那玩意儿貌似他刚才吃剩下的带了圈肥肉的猪骨头,不由一把捏住男人的腮帮子,逼他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骨头!当一声掉进盘子里,加彦在他手里还有些茫然,被捏得口齿不清道:“唔……怎,怎麽啦?”
肖蒙看清那东西,瞬间已经连头顶都要燃烧起来了,咬牙切齿道:“你,吃这个干什麽?”
“呃……”
“我虐待你了?我不给你饱饭吃了?!”
“咦?”
“你在我这受什麽委屈了?!啊?!”
加彦被他的目眦尽裂吓得一时不敢出声,半晌才小声道:“不是啊。这肉还这麽大一块,丢了可惜。你讨厌肥肉,可是我又不怕吃肥肉,就吃掉了。”
“……”
“这样不浪费,不是挺好的嘛。”
“……”
“再说,一直都是这样的,每天都这麽吃的,以前你也没说什麽啊。”
“……”
“你还好吧?啊!肖蒙,肖蒙?”
肖蒙靠在沙发上,男人在惊魂甫定地给他揉胸口顺气,边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问:“好点了吗?要不要先喝点水?苹果茶你喝吗?”
肖蒙皱眉哼了一声,脸色难看地将头扭向一边。
实在太丢脸,他竟然因为饭桌上那点事,气得几乎当场昏过去。
是他过於粗心了,他从来没想过为什麽吃鱼的时候他不要的鱼尾巴都会自动消失,螃蟹的壳子和细脚也从不造成困扰,上一顿吃剩下的残羹冷炙下一顿从不需要他来解决。
一道菜肯定有好的部分和不好的部分,再结实的蹄!也有肥腻的部分,再鲜活的多宝鱼也有不好入口的边角料。
他肖蒙这辈子都只吃精华,糟粕自然就由林加彦包办了。
两人在饭桌上的搭配是自然而然的。他吃掉鱼腹鱼肉和鱼头的精髓,转战另一条的时候,加彦就迅速地把剩下的那点鱼头鱼尾鱼骨配饭吃干净,续而继续奋战下一个鱼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