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神色警惕,目光锐利的鲁妙子。
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呆滞,目光里也缓缓蒙上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与白修竹眼底妖异色泽别无二致。
他身躯僵硬伫立原地,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失去自主意识。
白修竹见状,心底悄然松了一口长气,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还好,有惊无险。
鲁妙子没有修习高阶心神护体武学,精神抗性薄弱。
远不如龙阳君那般,可以挣脱自己的巅峰移魂秘法禁锢。
白修竹收敛心神,压下杂念,径直开门见山,沉声发问。
“回答我,无名岛的岛主,真实身份究竟是谁?”
鲁妙子目光呆滞,神情木讷。
机械式应声作答,语气平直无波。
“我也不知晓其真实根底,从未见过他真面目,无从判定身份。”
得不到确切答案,白修竹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但他并未气馁,也没有停顿,紧接着顺势追问。
“你既然不知其真实身份,当初又是如何与他相识结缘,搭上关联的?从头如实道来,不得隐瞒半分细节。”
鲁妙子身躯微微一顿,呆滞目光短暂闪烁。
似是在调动脑海深处尘封的过往记忆。
片刻之后。
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如实回溯往昔内情。
“是他暗中主动寻访于我,他知晓我是鲁班传人,早年因故被公输家族排挤驱逐,流离失所,离开大秦故土,彼时他寻我相见,嘱托我暗中蛰伏大隋,伺机搅动朝堂门阀纷争,挑拨各方势力内斗,只是后来大隋朝堂本就腐朽不堪,内乱四起,乱象丛生,无需我刻意布局挑拨,局势已然崩坏失控,此事便就此搁置,再也未曾提及。”
白修竹静静聆听,眸光沉沉,心底反复揣摩复盘这番话语,疑惑愈发浓重。
那小老头儿到底意欲何为?
一桩桩疑点盘旋心头,久久不散。
他稍作沉吟,压下心底纷乱思绪,抛出一道关键问题。
“结合你与他往来的所有细节,以及他的行事手段,言谈气度,你猜测他最有可能是什么来历?”
依照先前鲁妙子的神色反应与言谈举止不难看出,他心底早已对岛主身份有所猜测。
只是被《移魂大法》控制时。
他没有确切把握之事。
只会机械式的回答不知情。
果然。
鲁妙子没有半分迟疑,即刻应声回话。
“此人熟知大秦,对大秦故土人情世故、势力脉络了如指掌,通晓诸子百家秘辛,深又精通隐秘机关旁术,依我判断,他必然出身大秦本土旧势力,极大概率,是墨家的人。”
“墨家?”
白修竹心头狠狠一跳,眼底掠过一抹震惊错愕。
诸子百家之中。
墨家向来心怀苍生,坚守正道,惩恶扬善。
是实打实的正道流派。
可无名岛那名小老头儿的所作所为,处处暗藏算计。
怎么看都与墨家济世救人的正道理念截然相悖。
丝毫沾不上半点关系。
矛盾之感萦绕心头。
白修竹暗自摇头,一时难以厘清头绪。
但此番问话。
终究不算毫无收获,好歹摸清了一条关键源流线索。
他暗自盘算,回头便可将这番打探到的内情尽数告知龙阳君。
龙阳君深耕大秦旧势力圈层多年,或许能凭借这条线索,进一步推演研判,拆解出神秘岛主的真实底细。
压下心底思绪,白修竹抬眸,问出最后一道关乎眼前大局的关键问题。
“师妃暄此番专程寻你出山,是不是想要借助你强行开启杨公宝库?”
“是。”
鲁妙子应声干脆,毫无偏差。
白修竹眸光一凝。
“她此番能不能顺利开启杨公宝库?”
鲁妙子呆滞摇头。
“不能,想要真正的开启杨公宝库,需要两个人的通力合作,但师妃暄仅有一块和氏璧,她无法开启。”
听到这番答复。
白修竹心底彻底了然。
昨夜石之轩所言非虚。
和氏璧得天独厚,能够将武者内力转化为“先天真气”。
效果与修炼《长生诀》相当。
而鲁妙子对杨公宝库的设计,也和原著一般。
需要两人通力合作方可开启。
只是鲁妙子眼界受限。
无从知晓慈航静斋拥有不止一枚的和氏璧。
这才会认为对方无法开启杨公宝库。
“将杨公宝库内的地图信息交于我。”
鲁妙子闻言立刻于地上拾起一段掉落的树枝,开始比比划划起来。
过了小一会儿。
他才将杨公宝库内的地图布局,以画画的形式尽数拓于地面。
白修竹将其全部看完之后。
手腕一动,用力掀起一阵尘土。
把所有的东西,又尽数掩埋过去。
做完这一切。
白修竹对着鲁妙子下达最后一道指令。
“即刻忘记我方才问你的所有问题,忘记移魂问话所有经过,心神回到你原本要替我代为传递口信的那一刻,恢复常态。”
话音落下。
白修竹缓缓收敛心神,眼底紫色妖异光芒悄然褪去。
平稳解开《移魂大法》的禁锢之力。
悄无声息收尾,不留半分破绽。
而对于鲁妙子来说。
他整个人微微一阵摇晃。
看上去就仿佛是精神略有些恍惚一般。
随即便是恢复正常。
而白修竹的话语也适时传来:“前辈所托,晚辈定然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