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旧园。
坐落在长安城西僻静腹地,是独孤阀世代祖宅根基所在。
此地不同于长安城内繁华喧嚣的市井街巷。
少了车马游人的喧闹,多了几分深宅大院的肃穆与沉寂。
高墙围合之间,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隐秘天地。
如今的长安。
本就已是鱼龙混杂,势力交错纠缠,江湖群雄四方汇聚。
哪怕寻常江湖过客行走在长安街头。
都能清晰察觉到,这座古城的氛围早已不复往日平和安宁。
而独孤旧园身为独孤阀的祖源重地。
独孤阀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自始至终都在此地派驻重兵层层把守。
园外四周要道皆有精悍护卫轮班值守。
甲胄鲜明,佩刀悬剑,神情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四方。
暗处更有高手潜伏蛰伏,视野封锁无死角。
但凡有陌生之人靠近范围,便会立刻被察觉盘问。
寻常江湖人别说入园探查,就连靠近围墙百步之内,都难有机会悄然潜行。
.........
夜幕如墨,沉沉笼罩整座长安城。
四道身影身形飘忽,踏影而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独孤旧园外围的僻静林隅之间。
来人正是师妃暄、秦梦瑶、白修竹与鲁妙子。
唯独少了白日引路的独孤凤。
师妃暄与秦梦瑶心中早有盘算。
原本二人最初的计划。
打算让好色无脑的独孤霸亲自带路,引着一行人光明正大进入独孤旧园。
待到入园之后。
再由一人寻借口刻意拖住独孤霸,用闲谈赏景之类的说辞将其引开。
剩下的人便可趁机脱离视线。
借着旧园错综复杂的地形掩护,暗中分头查探,神不知鬼不觉完成探查之举。
这般计策。
对付头脑简单的独孤霸,本是万无一失。
可偏偏白日里独孤凤换了人选。
前来引路的不是纨绔子弟独孤霸。
而是独孤凤。
独孤凤绝非独孤霸那般容易糊弄的庸碌之辈。
师妃暄与秦梦瑶思虑再三,权衡利弊之后。
终究放弃了原先的计划。
于是二人便白日借着游园赏景的由头,光明正大跟着独孤凤踏入旧园。
看似闲散漫步,实则目光暗扫。
将整座旧园的院落布局,守卫分布尽数默默记在心底,细致勾勒出完整地形图。
待到入夜之后。
避开白日明面上的守卫视线,借着夜色遮掩,悄然潜入园中。
白修竹立在阴影之中,神色淡然地看着师妃暄与秦梦瑶低声商议。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
感知早已远超常人,更是远在师妃暄、秦梦瑶二人之上。
白修竹能清晰感知到和白日入园时相比。
夜里的独孤旧园暗中多了足足数位顶尖强者隐匿守护。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
这些人必然是独孤阀常年隐居幕后的宗门供奉。
白修竹心底了然,淡淡一笑。
看来独孤凤确实颇有几分城府。
她分明早已看出端倪。
察觉到师妃暄与秦梦瑶二人登门游园绝非只是单纯观赏风景那么简单,定然另有所图。
是以她表面不动声色,佯装懵懂随和。
暗中早已传讯回府,让族中供奉连夜暗中布防,增派强者隐匿值守。
不仅如此。
白修竹还隐隐还察觉到,旧园外围数处隐蔽角落,亦有不属于独孤阀的陌生气息悄然蛰伏。
这些人气息驳杂各异,分属不同门路。
显然是长安各方势力的暗探。
如今蛰伏在此的,绝不只有独孤阀一方势力。
各路人马皆已闻风而动,悄悄汇聚于此。
彼此相互戒备,又一同盯着独孤旧园的动静。
只待杨公宝库秘辛现世,便会立刻现身入局,争夺机缘至宝。
不过这些潜藏的暗流,各方的窥探势力。
对白修竹而言,不值一提。
杨公宝库乃是天下至宝,内藏无尽财富,注定不可能永远隐匿地下。
只要宝库入口一旦开启。
机关破除,秘辛现世。
如同巨石投入沧海,必然掀起滔天风浪,瞬间吸引整个长安乃至天下群雄的目光。
齐聚长安的各方势力。
该来的,不该来的,只待一声风起,便会蜂拥而至。
人越多,局势越乱。
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彼此缠斗,便能极大牵制庞斑的脚步,让他无法肆意独霸局面,不敢轻易妄动。
借着这四方纷乱的格局。
便能无形中给自身争取更多喘息与布局的时间。
从容筹谋后续变数。
心中思绪落定。
白修竹收敛杂念,目光重新投向园内。
师妃暄与秦梦瑶已然商议妥当,借着夜色掩护,身形一展,如同两道清风,悄无声息掠入独孤旧园之中。
鲁妙子紧随其后,步履沉稳,熟稔地穿行在亭台假山,回廊曲径之间。
看他那样子,分明是对旧园地形了如指掌。
四人循着白日探明的路径。
避开往来巡逻的守卫,一路屏息潜行,不多时便已然深入旧园腹地,一处僻静无人的后院。
院落中央。
赫然立着一口古朴古井。
井台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
布满青苔斑驳,透着经年累月的沧桑古意。
四周草木丛生,枝叶掩映,将古井半遮半掩。
藏在院落僻静角落。
若非有人特意指引,寻常人即便走遍整座旧园,也很难留意到这不起眼的古井。
师妃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古井之上。
她的眸光带着几分期许与凝重,转头看向身侧的鲁妙子,压低语声。
“鲁老前辈,传闻中的杨公宝库,便藏在这古井之下?”
鲁妙子负手立在井台边,目光俯瞰幽深井口,神色平淡无波。
他微微颔首,沉声应声。
“不错,杨公宝库的隐秘入口,便藏于此井之下,井下深处暗藏精妙机关枢纽,只要寻得机关,便会显现出一条隐秘地下密道,顺着密道纵深前行,便可直达杨公宝库腹地,老朽已然完成仙子所托,指明宝库方位与入口玄机,接下来如何行事,便请师仙子自行定夺,老朽就不便继续相伴了。”
白修竹立在不远处的树影之下。
将二人对话尽收耳中。
心底不禁暗自偷笑,看透了鲁妙子这老狐狸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