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少校愣了不到半秒钟。
因为下一秒发生的事情,直接让他的大脑宕机了。
在他的眼前,莫林双手用力将枪管还冒着热气的中折式双管猎枪掰开,两枚弹壳在抛壳钩的作用下顺势弹出。
与此同时,凭空出现了一只淡蓝色的半透明手掌,将两发猎熊弹从莫林胸前的猎枪弹药袋里抽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被掰开的枪膛里。
“咔嗒。”
枪膛重新合拢,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霍夫曼少校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身边的几个萨克森士兵也全都看傻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差不多算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看到‘法术’带来的实际效果。
“上校......”
霍夫曼少校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莫林已经转过头看向了他。
“霍夫曼少校,带你手边能集结的人,准备反冲锋。“
“反......反冲锋?!”
霍夫曼差点把舌头咬了——他们第三道防线都快被掀翻了,莫林上校居然还要反冲锋?
这不是开玩笑吧?
不光是他,身边几个还活着的军官和士兵全都瞪大了眼珠子,显然没想到莫林在抵达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竟然是这样的。
然而莫林压根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因为第二头‘Vukodlak’已经从被炸塌的交通壕拐角窜了出来,四条腿蹬着地面朝这边猛冲。
莫林大概扫了一眼距离和方向,直接举枪就是一发。
“砰!”
猎熊弹呼啸着飞了出去,但那头怪物的反应速度也快得离谱——它竟然在冲锋途中将一条粗壮的前臂横在了身前。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在夜风中传出老远,猎熊弹的巨大动能直接将怪物的前臂从肘关节以下炸成了碎肉,连带着在胸前打出一道血痕。
但这头‘Vukodlak’只是发出了一声混着疼痛和狂怒的咆哮,脚下不减反增地继续扑了过来。
莫林没有后退。
他甚至主动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在怪物扑到面前的瞬间,整个人干脆利落地单手撑地完成了一个前滚翻。
怪物那只还完好的爪子横扫过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五根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尖啸,堑壕壁上被撕出五条深深的沟痕。
而完成前滚的莫林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猎枪枪口几乎怼在了怪物后脑勺的位置。
“砰!”
大口径猎熊弹在这种几乎贴脸的距离上,效果堪称残暴。
‘Vukodlak’的脑袋连同大半个颅骨一起炸开,深色的碎片和液体喷了一地。
庞大的躯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滑了两步,最终“轰“的一声栽进了堑壕底部,溅起一片泥水。
不过完成第二个击杀的莫林脚并没有停下,因为他感到背后的风声不对。
他猛地向前蹿了一步,身后的空气被什么东西猛烈搅动——第三头‘Vukodlak’几乎是无声无息地从上方扑了下来。
锋锐的利爪擦着莫林的后背划过,差了不到十公分。
然后霍夫曼少校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莫林的右手还端着枪,那些弹药又从他胸口的弹药袋里凭空飞了出来进行装填。
而他整个人腰胯一沉,双脚碾地转身的同时,左拳直接迎着偷袭的‘Vukodlak’砸了出去。
不是闪避。
不是格挡。
而是真男人硬碰硬的对拳!
“轰——!”
拳头和爪子撞在一起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辨的气浪从两者之间炸开,堑壕两侧的浮土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而那头比莫林至少高出好几个头、壮了两圈的灰色怪物——居然被这一拳震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它的脚后跟磕在堑壕底部一具尸体上,差点摔倒。
“我的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
霍夫曼少校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的场面了。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冲锋枪,但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
“我怎么感觉......上校更像怪物啊?”
营副官在他边上冒出了这么一句,声音里的惊恐和玩笑各占一半。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钉住了。
被震退的‘Vukodlak’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莫林已经欺身上前。
在对拳的那零点几秒里,【法师之手】已经完成了猎枪的装填。
莫林左脚前踏,整个人从侧面切进了怪物的防御空档,猎枪枪口直接怼上了怪物的下颌。
“砰!”
那颗大口径猎熊弹从下往上贯穿了‘Vukodlak’的整个颅腔。
怪物的脑袋向后猛地一弹,碎骨和灰色的脑浆飞上了夜空,在照明弹的白光下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烟花’。
三头。
从莫林出现在四营阵地上,到现在不过几十秒。
三头让一整个营的士兵打得手忙脚乱、死伤惨重的‘Vukodlak’,就这么被他干净利落地送了回去。
堑壕里一片寂静——不,准确地说是所有萨克森士兵和奥匈士兵都呆住了。
霍夫曼少校终于理解了那些在外面流传的关于莫林上校的外号。
‘法师杀手’......
‘屠夫’......
还有最近在陆军中开始兴起的新外号——‘帝国利刃’。
这些外号之前对霍夫曼少校这样的基层军官来说,只是一种传闻罢了,是军官们私下聊天时的谈资。
但现在,霍夫曼少校等人对于这些外号,已经有了更加直观的认知。
或者说,他们将这些外号应有的形象,与莫林挂上了钩。
就在霍夫曼的脑子还在转的时候,阵地后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他下意识地从堑壕里探出脑袋,只见在头顶连续升起的照明弹光亮下,大批萨克森骑兵正从后方疾驰而来。
这些第5禁卫后备骑兵团的骑手们在接近交通壕末端的瞬间,默契地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形回旋。
马匹的蹄铁在泥地上刨出大片飞扬的泥点子,骑手们则在转弯的同时举起了马背上的骑枪和陆续列装的半自动步枪。
“砰砰砰砰——!”
一阵整齐的排射从马背上倾泻而出,子弹精准地扫向了交通壕边缘暴露出身形的两头‘Vukodlak’。
虽然并未造成太多伤害,但这些禁卫后备骑兵精湛的骑射技巧,还是逼得这两头怪物抬起手护住了头部。
而当它们试图去追这些骑兵时,战马已经在完成回旋后拉开了距离,而骑手们则回身又是一轮骑射。
放风筝,骑射流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战术。
而两头‘Vukodlak’也被这套打法搞得暴躁异常,却也不敢轻易冲出交通壕只能干嚎。
不过它们很快就顾不上这些烦人的骑兵了。
因为更多的脚步声从阵地后方涌来。
教导部队一营一连。
这些跟着莫林一路从西线打到巴黎城下,又从巴黎杀到巴尔干半岛的‘历战老兵’们,保持着战术队形快速涌入了第三道堑壕。
他们的到来和阵地上那些还在发抖的士兵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没有犹豫,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对眼前这些怪物的恐惧......
各个MG14轻机枪小组很快找好了射击位置,射手半跪下的同时副射手也已经将备用弹链准备好。
班组里的步枪手们在交通壕两侧的掩蔽位半跪下来,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怪物可能出现的方向。
从交通壕连接处冲出来的一头‘Vukodlak’,还没来得及张嘴嚎一声,就被三个方向同时打来的交叉火力逼得左支右绌。
紧跟着,不知道从哪个堑壕拐角飞出了一组用布条捆扎好的集束手雷。
“轰!”
爆炸将怪物掀了个跟头,碎土飞得到处都是。
不等飞溅的泥土落下,一名战斗工兵从壕沿后方探出半个身子,火焰喷射器的喷口对准了还在挣扎的目标。
“嗤————!”
橙黄色的火龙扑面而去,将那头怪物连同堑壕里半截木板一起吞没。
有战术的、架枪的、交叉火力、集束手雷、火焰喷射器.......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就是教导部队1营1连的水平,并不是只有少数精兵比较猛,而是全连都带‘历战’词条。
而一连老兵们这套打法也让他们成了整个四营阵地上最‘扎眼’的存在,因为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不断有‘Vukodlak’在被击毙。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拉长的狼嚎。
各个堑壕段里还在肆虐的‘Vukodlak’全都停顿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朝着一连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但问题是,这里并不只有1连老兵.....
事实上,整个阵地上对这些‘Vukodlak’来说,威胁最大的其实是莫林。
而霍夫曼少校也很快看到了四名穿着全身板甲的‘将军卫队’士兵,这些板甲超人此刻正从莫林身后冲上了前沿。
他们正是此前在‘圣诞节战役’中负伤的四人,在各自伤愈后也继续回到了莫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