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那就是我识人不清，这个责任也该由我来扛。”
诺贝尔斯多夫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命令，沉默了两秒，最终拿了过来。
“明白了，殿下.....我这就去安排抽调的事宜。”
“等一下。”
格奥尔格叫住了他。
“除了这五个团的增援之外，我还要亲自给德累斯顿发一封电报。”
诺贝尔斯多夫停下脚步回过头。
“给陛下和总参谋部说明莫林战斗群目前的情况，关于暂缓进攻的决定，也由我来背书。”
“殿下......”
“别磨蹭了，去安排吧。”
格奥尔格挥了挥手，然后拿起笔开始亲自起草发往德累斯顿的电文。
诺贝尔斯多夫看了看皇储低头写字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这位年轻的皇储在政治上或许还显得青涩，但在用人和担当上，确实有几分萨克森历史上那些著名统帅的影子。
......
德累斯顿方面收到来自巴尔干前线的急电时，已经是当天中午了。
从莫林战斗群发报到抵达帝国首都，这封电报走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路，经过了隘口无线电站、第五集团军通讯中心、后方中继站，最终才落到总参谋部的译电室桌上。
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当时正准备去用午餐。
说是午餐，其实已经推迟了快一个小时，整个上午他都和陆军部长法金汉一起，在协调后勤部门就东线攻势的弹药调配问题。
刚起身准备前往隔壁的单间用餐，一名值班军官就拿着两封电报小跑进来了。
“总参谋长阁下，巴尔干前线急电，一封是莫林战斗群直接发来的，一封是皇储殿下的。”
小毛奇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看了一眼副官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飘来的食物香味。
三秒后，他选择了回到桌前。
副官把两封电报按时间顺序排好放在桌上，小毛奇先拿起莫林那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像是怀疑自己花了眼一样，又看了一遍。
“......”
看完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总参谋长，将第一封电文放下，紧接着拿起皇储格奥尔格的那封，看完后把两封并排摆在一起。
副官站在旁边，看总参谋长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备车。”小毛奇从椅子上站起来。
“阁下您要去哪里？”
“大皇宫......还有——”小毛奇拿起两封电报装进公文包。
“帮我弄点吃的到车上来。”
副官：“......是。”
二十分钟后，在车上毫无风度的简单吃了几口的陆军总参谋长，到达了德累斯顿大皇宫。
侍从官已经提前接到了陆军总参谋部打来的电话通报，所以也直接将他引进了阿尔伯特二世的书房。
皇帝阿尔伯特二世正在窗边翻看一本平装书，今天这位萨克森皇帝精神似乎很不错，看到小毛奇进来后放下书，神情平静。
“赫尔穆特，什么事这么急？”
“陛下，巴尔干前线出了些新情况。”
小毛奇把两封电报呈了上去，然后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了一遍：
莫林战斗群已经推进到布加勒斯特城下，昨晚执行了一次战斗侦察任务，在城内发现了大量疑似吸血鬼的超凡单位。
根据莫林上校的判断，这些超凡单位很可能与罗马尼亚国王斐迪南一世有直接关联。
目前战斗群已经暂停进攻，请求增援。
阿尔伯特二世听完后，手里拿着电报的姿势保持了很久。
“吸血鬼......”
皇帝缓缓把来自莫林战斗群的电报放在桌上，片刻后又拿起皇储那边发来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赫尔穆特。”
“在。”
“你的意见呢？莫林上校这么做，是否违背了一开始的作战计划？”
小毛奇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开口。
“陛下，从莫林战斗群的整个作战流程来看，他们完全是按照上报批准的作战计划来执行的。”
“除了整体推进速度过快，提前打到了布加勒斯特城外之外，并没有其他与作战计划有出入的地方。”
阿尔伯特二世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小毛奇停顿了一下，见皇帝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说道。
“陛下，首先我要说明，我不是在为莫林上校或者陆军在巴尔干半岛的行动贴金......”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这支战斗群凌厉的攻击，确实已经为帝国在整个巴尔干方向打出了价值和更多的战术选择。”
“具体说说。”
“总参谋部昨天刚获得了保加利亚王国那边的最新消息。”
小毛奇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攻入保加利亚境内的罗马尼亚陆军主力，已经开始大规模回撤兵力.......我们的情报部门确认，从莫林战斗群越过普雷代尔隘口开始，至少有三个师级单位从保加利亚王国东北部脱离接触，正在向国内开进。”
“所以目前保加利亚王国那边压力锐减了不少，甚至已经能够抽调更多兵力投入到其他方向了。”
阿尔伯特二世抬起手，示意他继续。
“尤其是保加利亚的西南方向......”
小毛奇的语气沉了一些。
“保加利亚军队已经遭到了疑似布列塔尼亚人的法师部队的攻击，希腊王国的军队在这些法师单位的帮助下，快速推进战线......根据最新的情报，敌人距离首都索菲亚也不远了。”
“如果罗马尼亚人继续从保加利亚撤军的话，保加利亚就能集中力量去应对南部的危机，这对于我们稳定巴尔干半岛的战事至关重要。”
阿尔伯特二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这位萨克森皇帝的脑子里显然在思索着什么。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口了。
“如果帝国陆军继续向巴尔干方向投入兵力，会不会影响到正在展开的东线攻势？”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
东线攻势才是今年总参谋部最重要的战略行动之一，如果为了巴尔干半岛分散了太多兵力，那就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小毛奇摇了摇头。
“不会。”
他的回答很干脆。
“陛下，高卢人已经退出这场战争了......西线目前只剩下布列塔尼亚人的远征军，第一集团军虽然还在高卢北方与其对峙，但整个西线的压力和开战初期比，完全是两个概念。”
“帝国陆军目前有相对充足的兵力可以投入其他方向，向巴尔干方向增兵不会影响到东线攻势的准备。”
阿尔伯特二世没有立刻表态。
他又把莫林的那封电报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在‘吸血鬼’和‘斐迪南一世’这两处停留了一下。
“召集最高统帅部，二十分钟后开会。”
“遵命，陛下！”
......
这场临时召集的最高统帅部会议，比小毛奇预想中开得快得多。
阿尔伯特二世在会议开场只用了三分钟总结了情况，然后直接问了一个问题——到底增不增兵？
陆军方面自然没什么意见，小毛奇已经把利弊分析得很清楚了。
海军那边则表示同意在巴尔干半岛增兵，毕竟地中海的局势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巴尔干半岛的局势很有可能影响到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的最终动向。
来自帝国魔导技术研究院的代表倒是多问了几句关于‘吸血鬼’的细节，不过他们最终也表示，需要更多情报才能给出具体的应对方案。
最终，会议在半个小时内就通过了加大向巴尔干半岛方向兵力增援的决议。
除此之外，皇帝阿尔伯特二世也命令外交部门向驻梵蒂冈的大使发电，让对方将布加勒斯特的情况向教皇神权国进行告知。
等小毛奇从大皇宫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又饿了起来，甚至隐隐有些胃疼。
虽然医生已经三令五申，让他保持更加健康的作息，同时保证每天能准时吃饭......
但作为帝国陆军的直接掌控者，想在战争状态下做到这些，显然是没那么容易的。
回到车上后，副官向他递来了提前准备好的切片面包和香肠，并再次叮嘱这位老人按时吃饭。
小毛奇哼了一声，将就着啃了几口，又给副官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其中有一条特意提到了帝国军事医疗中心。
“给那边传达陆军总参谋部的命令，教导部队第一批改造实验者的适应性训练，即日起中止，所有合格人员立刻返回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