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情急之下,李乘云想凭一己之力催动鱼符,终究显得有些力有未逮。
碧色雷网中心,一道高冠锦袍的道人身影若隐若现,眼看就要在数息之内显化成型。
但元婴修士斗法,胜负皆在须臾之间,吕玄既已决意出手,又怎会让这道霆光凝作的化身成功现世。
就在李乘云重重叩首,不断运转真元之际。
吕玄身周淡青之气盘旋回绕,一步踏出,便来到鱼形玉符上空。
掌心抬起,一座小巧宫殿悄然浮现,阵法启动,罡风呼啸,霎时流淌出一条蜿蜒风河。
齐云吒电真君尚未凝实的化身,就在有形之风的吹拂下烟消云散。
“师……师尊……”
见此情形,李乘云瞠目结舌,身体僵立半空,好似神识都凝滞了一般。
还不等他如何反应,黄衣女子祭出一株七色玉树,展臂一挥。
七色神光狂涌而出,相隔百余丈,显圣宝箓便蓦地出现在了女子手中。
“隔空摄物,世间还有这等神通?”
李乘云心中只来得及生出一个念头,便被七色神光吞没。
光华散尽,内中连半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血肉、骨骼、金丹、神魂,乃至本命法宝,均是融化在了七色宝树的神威之下。
“多谢吕兄为玄绮护法,否则还真有可能着了这些宵小的道。”黄衣女子把神通法宝收起,身形一闪,便落在吕玄身侧。
“渡劫成功了就好。”
吕玄微微颔首。
方才玄绮苏醒过来的瞬间,他便已有察觉。
“这太一门弟子被我杀了,吕兄可担心会惹上麻烦?”玄绮背起双手凑至近前,脸上露出狡黠笑容。
“即便你不曾醒来,我也会亲自动手。打杀便打杀了,不妨事。”吕玄淡淡道。
玄绮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不料颅顶两侧无端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狐耳。
“啊……我才进阶不久便动手与人交战,化形的本领还未怎么熟悉,吕兄莫怪。”玄绮抬手捂住耳朵,面色微红。
“你先后经历雷劫和变异七色天劫,还在虚弱期,不必太过苛责自己。”吕玄不禁莞尔。
八级大妖渡过化形之劫后,或多或少还会保留几样妖族特征。
唯有日后不断修行,才能将鳞甲、尾巴、兽耳、锐爪等逐步蜕化干净。
不过,洞玄灵狐一族身怀万变化形神通,玄绮稍一催动,余下的那点妖兽体征便又匿去不见。
“吕兄以为,那几人如何处置为妙?”玄绮转头望向孤峰,紫面中年人等四名散修此刻还未恢复意识。
“既然五人同来,便叫他们同赴阴曹地府罢,也好在路上作伴。”吕玄手中捻起一点赤金色火苗,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其实平心而论,这几人还算懂得审时度势。
身为散修,能修炼至结丹期已是殊为不易。
若与他们易地而处,吕玄自问也难免不择手段攫取资粮。
只是,他不似几人那般愿冒天大风险罢了。
当年去往黑沙环岛的途中,吕玄撞见了一头玄武巨妖的尸身,却强抑心中上前搜刮各种灵材的贪念,快速离开现场。
黑沙环岛海域活跃的深海猎人、高阶妖兽比比皆是,若他当初不顾凶险去捞取好处,或许一样会陷入今日这般危局。
紫面中年人等为自身道途拼上性命,乃是修士天性,自然罪不至死。
然而愿赌服输,落子无悔,作出选择的时候,便理应有了可能陨落的觉悟。
“我知吕兄所虑为何。我可略施小术,抹去几人记忆,令他们记不得今日见过你我与那李乘云便是。日后纵有元婴修士查到他们身上,施展搜魂之术逼问实情,也无法窥见端倪。”玄绮沉吟道。
“如此也好。而今兽潮未平,正是用人之时,四名结丹修士也是不容小觑的战力。做得干净些,勿要留下痕迹。”吕玄点头应允。
“是。”玄绮嫣然一笑,当即将四人招至近前,纤指点落每人眉心,轻触片刻,便将三日之内的记忆彻底抹除。
待得他们醒来,或许会因互不相识而有所误会,甚至大打出手,但终究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吕玄在旁静观小狐狸专心施术的模样,心下生出欣慰之感。
世人皆言妖兽凶蛮嗜血,玄绮却难得存有一分良善,且身具诸般不可思议的神通。
此番晋入八级,便又多出一尊元婴级别的助力。
日后如有机会成长到十级,想来也是堪比九凤明王那般逆天的强大妖修。
至于击杀李乘云的那株七色神植,怎么看都是玄绮识海里的七愿宝树所化。
临行前,吕玄仔细将荒岛孤峰上的残留气息抹去。
有「阴阳盗」神通加持,纵使大修士亲至也难寻到蛛丝马迹。
况且,他并非首次灭杀齐云吒电真君座下弟子。
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吕玄法力神识皆凌驾于这位太一门长老之上。
显圣宝箓被他设下层层禁制,权作战利品笑纳了。
“此地不宜久留,找个清净地方再说其它。”吕玄见小狐狸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便与她并肩往浮黎岛方向飞去。
途中,遇见了三五成群的筑基修士,各持法器灵符,与海中钻出的妖兽激烈拼杀。
近半年来,兽潮愈发汹涌,人族修士的合作也愈发娴熟。
可以预见在不远的将来,浮黎岛附近必定会有一场远超以往的会战爆发。
吕玄寻了座不起眼的小岛,开辟出一方临时洞府。
距离与玄枢万法真君约定好的出手时间,还有约莫半个月。
正好可以趁此闲暇光景,细致了解玄绮今次渡劫之后的变化。
尤其是,她渡劫之后缘何陷入昏迷,后又如何转醒,识海中是否又出现了天廷旧事,与那七愿宝树又有何关联。
种种谜团,吕玄都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