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险地?在下自是知晓,不过这又与云陌州有何干系?”
吕玄挑眉回应道。
迷离岛三大险地之首,便是位于云唐国的青帝洞府,距离元突边境不远,每次开启,都会引来整个修仙界的关注。
甚至某些海外仙岛的散修,也会慕名而来。
若只在前几层外洞随意游览,也就罢了,可若想进入内府寻宝,非元婴真君不可为之。
另外两处,分别是玄蒙国的苍莽荒原,与最为神秘的天一道场,名义上也与青帝洞府并称。
“看来这位吕道友近些年果然不在迷离岛上,约莫是传送光柱断开,流落到了别处,否则怎会连这么大的变故都不知晓?”
见到吕玄露出不解神色,田仪玄心中那点猜想更加确认了几分,笑了一声:
“云陌州上空三千丈,被一方从天而降的小世界笼罩住了,这便是许久不曾现世的天一道场。此时修仙界但凡是有些野心的宗门世家,都派出人手前往探查,其中不乏你我这等元婴期的修士。”
“天一道场竟是悬于此界之外的一座秘境?”
吕玄心中大感惊讶,他当年修为尚浅,对于迷离岛诸多福地险境所知甚少,只将天一道场当成了与其他古修洞府差不多的地方。
听田仪玄话中意思,却是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三大险地景况各不相同,苍莽荒原隐于玄蒙国冰天雪地当中,是一片古代战场所化,亘古长存,无有什么阵法布置。
只要胆气够足,随时都可以进去闯荡。
青帝洞府则是有化神修士灵威仰留下的无上禁制,每甲子一个周期变化,阵法衰弱时,才会露出通向外界的入口。
至于天一道场……
这处秘境,每次现世的时间、地点都与前次不同,叫人揣摩不透,也就无从事先准备。
上回降临,距今已有整整八百年。
修炼上乘延寿功法的金丹真人,也几乎无有可能存活如此长的年月。
亲眼见证天一道场两次现世的修士,非得是那种早早进阶元婴期,而今还未坐化的老资格真君不可。
强如分宝崖大修士田仪玄,也只是从史书古籍中了解到的这一切。
关于天一道场主人的身份,有人称,其人是上界被贬谪下凡的大能。
也有人说,其人与上古覆灭的御灵宗关系匪浅。
说法不一而足,但可以肯定的是,道场主人的修为必是化神期以上。
若非如此,便不可能拘禁一方小世界作为隐修之所了。
田仪玄将云陌州如今情势娓娓道来,吕玄听得仔细,心中也跟着盘算起来。
净土宗与天罗国本土佛修人多势众,攻下元突全境过后,星夜遣人建造了数以千计的佛塔,监察四方修士动向。
若有外来者从地上或是近空靠近,稍一运转法力,便会被无处不在的佛塔发觉。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一道场似是有灵觉般,恰好悬停在了佛门掌控的疆界之外,也就给了其他修士机会。
净土宗自知无法独吞道场中的宝物,索性放开空域,让觉得有利可图的散修先一步进入其中。
迷离岛修仙界绝大多数资材都被大势力牢牢占据,那些穷得叮当响的散修深知富贵险中求,也顾不得内里可能存在的危险,一头扎了进去。
而天一道场有别于其他秘境世界,不止一处可供出入,佛门纵使占有地利,却也不便守株待兔。
然而净土宗诸多祖师老谋深算,又岂会眼睁睁看着四国修士攫取法宝灵材,增强实力?
“仪玄道友是说,天罗元婴期修士无时无刻不在巡狩,专门挑落单修士下手,杀人夺宝?”
吕玄听罢沉吟了半晌。
“正是。所以包括万花庭的碧萼道友在内,四国已有不少元婴同阶呼朋唤友,结伴前往,以防遭了毒手。”田仪玄笑着说道。
“碧萼师姐若在,恐怕吕道友就难以如方才那样讨得便宜了。”一旁静听不语的百花宫装女子不咸不淡地说道。
吕玄对此不以为意,只报以一声轻笑。
除非这位碧萼真君是如玄想司幽、百死太岁那般的元婴中期巅峰修为,不然也避免不了被一连串的神通术法暗算。
“紫蝉妹妹此言差矣,吕道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就连本宫都有点看不透。碧萼道友高出一个小境界,但若与吕道友斗法,约莫也不是他的对手。”田仪玄笑道。
吕玄心头微凛,抬眸与绿衣少女对视一眼,当即就觉一股磅礴神念迎面而来。
彼时在青帝洞府第三层初见,对方就是用这招灵目神通将他内外打量了个遍。
而今重逢,田仪玄突然故技重施,不知有何目的。
不过吕玄早就不可同日而语,目中紫金神光乍起,立时就将田仪玄眸中青光弹了回去。
“吕道友莫怪,本宫受人之托坐镇万花庭。今番护宗大阵开启,弄得人尽皆知,日后那位问起,本宫也好有所交代。”
“能请动大修士,那人的身份不简单。莫非万花庭也有一名元婴后期的老怪物?”吕玄忖道。
田仪玄少女般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笑,又道:“此次也是为了试探道友神识强弱,若是神识不济,可就要吃些苦头了。据那些结丹修士所说,他们甫入道场,便像失魂了一般忘记了自己的来历,直到离开,也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迄今为止,已有不下二十人身陷其中,再也没有出来,其中包含一名元婴初期的散修。”
“天一道场如此凶险,又有天罗修士虎视眈眈,在下似乎并未说要去吧?”吕玄淡淡反问道。
“这也不难猜测。吕道友既要去往云陌州,怎会错过这等八百年一遇的无上机缘。”
田仪玄眼波微动,“修炼到你我这等境界,恐怕心中唯一所愿,便是进阶化神,飞升上界。可近万年来,能够凝化元神者寥寥无几。如若按部就班修炼,道友能有几分把握?”
吕玄摇了摇头,“半分也无。”
“这便是了。今时纵有存世化神期修士,你我也无机缘当面请教进阶法门,不就只能去那些古时大能留下的洞府行宫争一争,寻觅几桩合用的机缘?”田仪玄敛容正色道。
吕玄知她所言非虚。
世间修士若只每日打坐炼气,便能一路毫无瓶颈地修炼到化神,证得长生,想必无人愿意打生打死。
然而天不遂人愿,此方地陆灵气日益稀薄,若不自行争取,便如逆水行舟般不进则退,早晚会被残酷的修仙界淘汰。
那些元婴期老怪宁愿放着上千载的悠闲日子不过,也要冒险进入秘境,即是这般道理。
吕玄听闻天一道场降于云陌州,刹那间便生出了顺路前往一观的念头。
为今关键,便是如何避开天罗国修士的纠缠。
若放在其他修仙界,这等意欲独霸秘境的做法必会招惹众怒,可天罗国早就摆明车马,不占领整座迷离岛誓不罢休,也就无所谓这些因果。
许幽云的秘密洞府就在云陌州境内,同样处于天一道场笼罩之下。
原本吕玄的计划,是利用散景敛气术等几门高明隐匿法诀潜入云陌州,找到洞府内的黄泉河水线索后,趁佛门高阶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径直返回安全地带。
即便运气不佳,中途被元婴佛修发现,也大可仗着法宝神通周旋一二,或是强行击杀对方,脱身不成问题。
孰料天一道场开启,天罗国不下十名祖师级的人物凑在一起,随时截杀路过的寻宝人。
吕玄自忖力战两三名元婴初期修士不成问题,及至五人,就有些捉襟见肘。
同时面对十名修炼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怪合力结阵,就算是三大灵宠、重黎元胎齐齐上阵,是否能够逃出生天都未可知。
吕玄收起心绪,问道:“田道友怎未去碰碰运气?”
“天一道场现于两年之前,起初与此界连结的通道尚不怎么稳固,如今还在逐步凝实,分明就还要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五年之后,道场才会与现世真正合为一体,不分彼此,到那时再去也不迟。”
田仪玄也不隐瞒,将推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难怪净土宗的修士不急于进入道场,只在外围逡巡,应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吕玄暗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