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掌心涌出一团毒雾,强行将禁制腐蚀出一个缺口,随即探手进去摸索了片刻,从中抖落出好几样物件。
其中一枚丹丸乌黑发亮,形如黄豆,入手却颇为沉重,散发出一股惑人心魄的幽香。
“有了此物,我就可将金蚕蛊炼至四转境界,对上元婴修士也有自保之力了。君庆道友,你就安心去吧,待到我将你的肉身炼作尸傀,返回王家后会替你‘照看’一番族中子弟的……”
绿袍真人心中窃喜,将丹丸捏起端详,眼底掠过一抹贪婪,正想将其收起,忽有一阵清风拂过,乌黑丹丸蓦地不见了踪影。
“太阴玉蟾内丹,这可是好东西。”
听闻此言,绿袍真人瞳孔骤缩,猛一回头,却见一名青衣道人与一名年轻文士正不紧不慢地走上来。
道人单手捏诀,乌黑丹丸在指尖悬停。
这二人,自然就是登塔不久的吕玄与诸葛辰了。
下方六层承天塔内的玄甲兵士不能阻碍元婴修士分毫,诸葛辰只用一柄羽扇,便顺利打开通路。
吕玄乐得节省法力,便跟在年轻文士身后一路闯了上来。
途中每层承天塔的布置都不甚相同,镇守兵士的境界也从假丹期提升至结丹初期。
令人意外的是,承受同等神通,旁的兵士安然无恙,却有部分兵士身上铠甲不堪一击,瞬间就被水浪压成了齑粉。
身死之后,竟从这些稍显脆弱的兵士身上掉落了储物袋,内里灵石丹药、功法秘笈应有尽有,就如一座待人开采的矿藏一般。
诸葛辰甚至还从其中寻到了一枚此界绝迹多年的妖兽内丹。
如此诡异的景象,也是让吕玄心中升起疑惑。
不过沿路都未见到其他同阶修士,想必释厄真君、田仪玄、大显祖师等人早就去到更上层了。
思及此处,吕玄便与诸葛辰加快步伐,瞬间掠过第六层。
此时他二人毫不掩饰自身境界,元婴期灵压扑面而至。
“拜见二位真君。”
绿袍真人背后冷汗涔涔,连忙俯身施礼。
吕玄认出面前之人,正是先前从空间乱流下逃生的那两名结丹真人。
当时只道是陌生修士,现离近了观瞧,却觉躺在地上的老者越看越是眼熟。
“你是何人?”诸葛辰开口问道。
“回禀真君,晚辈与这名老友都是神风国的散修,一样寿元无多,所以才来天一道场碰碰仙缘,打算寻些延寿丹药。”
绿袍眼珠一转,随口编了个假话。
诸葛辰也算是迷离岛境内比较有名的散修,多次与云唐五宗四世家合作,联手对抗赤潮,多半心向四国联军。
绿袍曾毒杀上清派几名长老,君庆真人更是带领王家反戈一击,害得青山宗损失惨重。
若被诸葛辰知晓了来历,直接打杀了都算便宜他们,八成是要制住法力交由道门五宗发落。
其下场定是被抽魂炼魄,生不如死。
绿袍耍了个心机,笃定诸葛辰身边那位青衣道人也是海外修士,不识得他二人的身份。
吕玄稍加沉吟,祭起花篮法宝,抬手一指,就见一只拇指般的漆黑甲虫振翅飞出,当空盘旋一周,直勾勾地扑向地面老者的胸口。
“大庚燹甲!请前辈手下留情!”
绿袍面色大变,不由得惊呼出声。
却见那甲虫双足一分,就将老者胸膛撕开,内里蛊虫感应到生机危机,当即嘶鸣着飞了出来。
“百毒噬心蛊,奇虫榜排名第三十八,九苗山绿袍真人的本命蛊之一。”
吕玄一口叫破蛊虫根脚,目光转冷,望向对面淡淡道:“阁下成名已久,何时成了神风国散修?”
“不好!”
绿袍听出来者不善,毫不犹豫化作一团浓稠毒云,朝七层方向倒飞而去。
腾身而起的瞬间,他右手在后脑重重一拍,张口吐出一道乌沉沉的令牌。
令牌当空一晃,化作一团厚重的黄色光罩,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紧接着绿袍左手一翻,将一座小巧玲珑的黑色山峰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
小山一化为三、三化为九,转瞬间长到十丈开外,横亘在他与吕玄之间。
绿袍仍觉不够稳妥,储物袋中又飞出两颗紫黑色光球,于半空滴溜溜乱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
似乎稍一碰触,便要立刻爆炸开来。
饶是吕玄与诸葛辰见了,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电光石火间做完这一切,绿袍真人才稍稍觉得踏实了几分。
令牌和小山都是他千辛万苦寻到的防御古宝,在过往斗法中屡建奇功。
之所以上回能从真君手中逃出生天,就是仰仗了这两件宝物。
七层虽不安全,但此刻塔中鱼龙混杂,有的是浑水摸鱼的机会。
实在不行便直接投靠佛门,以他一身毒功,净土宗未必不肯收留,总好过当场被擒。
然而绿袍刚遁出百丈远,眼角余光一瞥,心便凉了半截。
年轻文士站在原地笑吟吟地一动不动,显然是有恃无恐。
青衣道人漠然抬手,只冲这边轻轻点了一指。
咻。
一道银蓝剑光从袖中飞出,倏忽一闪,恍若在塔内打了一道晴空霹雳。
却见那团惨绿色毒云僵了一僵,旋即原地溃散。
一具无头死尸掉落下来,泥丸宫中的神魂已被刺了个对穿,死得不能再死。
绿袍真人费尽心思布下的层层防护,竟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拖延住!
在他彻底身死道消后,九座黑色小山才被剖成两半,缓缓滑落在地。
“吕道友,小心收好此物。”
诸葛辰手中羽扇一挥,那两枚紫黑色光球即如沸水被抽去柴薪,很快平息下来。
他将其中一枚小心翼翼地递给吕玄,自己则翻手取出一个玉匣,将另一枚妥帖地收了起来。
“还要请教诸葛道友,这是何物?”
吕玄抬手打出数千道黑眚丝,将那光球层层叠叠地裹了个严实,封住灵力波动,这才将其收入囊中,出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