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去到二楼，走到拐角。
几个工人刚放好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两人见到了，快步走过去。
这地方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展签，上面印着作品介绍和艺术家信息。旁边是一张罗雁行的艺术照——侧脸，光线压得很低，轮廓硬朗。
这怼脸直拍的感觉，把罗雁行的优点全都拍了出来。
展签上的个人介绍写得简洁：
“罗雁行，1998年生于川省龙昌。摄影师、画家、旅行家。作品曾获金镜头奖金奖、全国青年油画大赛一等奖。其摄影注重光影与叙事，油画则擅长表达人与自然的联结。现居川省。”
胡成斌先看见的是那张照片，然后扫了一眼文字，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专区！”
他刚才还问罗雁行走什么渠道进来的，毕竟这个艺术展的等级很高，很多作品都要先申请，供人家。
这就和面试一样，全国各地的优秀艺术家们投简历，被选中的才能获得一个展出的机会。
结果人家开的是专区！
什么是专区！
这是出过成绩的艺术家们才有的待遇，这就像是一群人在高考，但优秀的人早就通过各种渠道进了大学。
胡成斌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世界的参差。
他往后退了两步，把整个U形区扫了一遍。
左边三幅，右边三幅，最里面两幅油画，灯光从顶部打下来，每一幅作品都有自己的位置，互不遮挡，视线从入口一路引向深处。
不管是摄影作品还是中间的油画作品，全都是精品。
画家和摄影师的作品都是视觉艺术，他当然看得懂罗雁行的摄影作品好不好。
多的话也不说了，两人这么长时间难得碰面一次，当场就出了美术馆，找了一家大排档边吃边聊。
一夜的时间，在无数人期待的心情中悄然过去。
第二天，就是这次尚海现代艺术展的VIP预展。
何为VIP预展？
顾名思义嘛，这就是专门面对贵客、贵宾的展览。一般在大型艺术展览正式面对公众开放的前一天举办。
谁是VIP呢？
不是看谁有钱有势，而是看你能不能收到主办方的邀请函。
藏家、美术馆馆长、策展人、艺术评论家、重要媒体。这些人要么有钱买作品，要么有话语权能影响作品的市场和声誉。
目的是让作品在相对安静、专业的环境里，先被懂行的人看到。藏家可以提前下单，媒体可以提前写稿，美术馆之间可以谈借展。
而对罗雁行、胡成斌这样的艺术家来说，在预展上，有没有人询价，有没有人购买，基本就决定了这次展览的商业成绩。
公众展览只是给普通人看的，很少有普通人在没有收藏爱好的情况下，一掷千金购买一副高价油画的。
一大早，罗雁行就换了一身显得正式的衣服。炭灰色羊绒混纺休闲西装，里面搭一件燕麦色高领毛衣。
他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他和主办方都说好了，这次展览他的美术作品就只是展览，不会对外出售，所以在他的作品介绍下有非卖品的英文提示。
而照片……谁会花钱买照片啊？
买过去了也只是罗雁行不能使用了而已，以后有人提到这张照片，还是只会想到他。
不管别人怎么想，罗雁行自己觉得买照片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