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流水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罗雁行今晚没少被劝酒,村里人情热络,酒杯刚空,下一杯立刻就被人满上,推都推不开。
好在他体质远超常人,酒精被飞速代谢分解,即使喝了不少高度白酒,人也半点没醉,只脸颊浸出一层红。
有种松弛感。
度数稍微低一点,那就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今天的老爷子也开心。
饶小军扶着爷爷回屋,安顿好了又跑出来,红着眼眶向他道谢。
罗雁行摆了摆手:“你厉害,能想到给爷爷过寿请戏班子。”
他真的很敬佩人家的这份孝心。
川省那边农村老人也爱听戏,几千块钱就能请个戏班子唱一天,但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回。
牌坊街那个戏台子就没用过,前些年才重新修了一下,当个古镇的装饰在那边摆着。
偶尔搞点小活动,也和戏曲没有半点关系。
饶小军又去挨个感谢戏班子的其他人。
罗雁行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周围的划拳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烟火气浓得像夏天傍晚的炊烟。
顾凤山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眼眶也有点红。
“雁行,谢谢你。你这一唱,我欠的债总算还了一部分。”
寒暄几句,罗雁行把这根烟抽完了,就站起来说道:“顾老师你可别说这么多感谢的话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叫我。”
戏班子没在村里过夜。
回去也就两三个小时,十一点之前就能回到燕京,也没有在这边住的必要,回去在家好好休息比在外面强多了。
饶小军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硬是塞了两袋土豆上车。顾凤山拦不住,只好收下,打算回去分一分,一人拿几个回家炒着吃算求。
罗雁行上车后坐了个靠窗的位置。
车里大多数人都在看窗外。
车外,顾凤山拉着饶小军的手说了好一阵话。两人眼眶都红了,声音压得很低,倒是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林晓棠坐在罗雁行旁边,小声说:“怪不得顾老师费这么大力气,原来还有这故事。”
她下午在化妆间就听罗雁行提过一句,当时没细问,现在看到这场面,什么都明白了。
罗雁行转头看她:“你们是怎么来的?我为了拍视频才来的,你们真就为了练手?”
“我反正是师傅叫我来的。”林晓棠说。
前排一个拉二胡的年轻人也扭过头:“我也是。顾老师前两天打电话和我师傅说了一声,我师傅就让我来了。”
罗雁行了然。
顾凤山是燕京京剧院的老人了,几十年攒下的人脉,叫几个年轻人来撑场子,确实不难。
大巴上了高速。
这时候的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窗外一片漆黑。大家都折腾了一整天,大多数人靠着座椅就睡了。
罗雁行也在闭目养神。
林晓棠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哇”了一声。
“怎么了?”罗雁行睁开眼。
她不说话,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抖音,画面是他在返场上唱的《铡美案》片段。标题写着:“千万粉丝网红罗雁行河北农村唱京剧,这嗓子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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