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便让那戴宗、石秀、杨雄他们,亲自走上一趟,去汴京将你的那班兄弟们,好生接过来!”
待林溯听凌振略带忐忑地说道,他尚有许多志同道合、同样痴迷于火炮之术的兄弟,也想一并邀请过来,如此便可大大加快这火炮与黄火药的生产速度后,林溯又是大手一挥,毫不迟疑地应允了下来。
那书中所载,
这凌振本就是那火炮营的统领官,
麾下自是有一班跟随他多年、如臂使指的小弟。
这些小弟,自然也皆是如凌振一般,既是操炮的高手,亦是制造火炮与火药的行家里手。
对于这方面的人才,
林溯自然是求贤若渴,多多益善。
既然是身属地煞星的凌振亲自推荐,那对于这些人的忠诚与可靠,他自然也是信得过的。
而且,是完完全全的信任。
“谢天尊恩典!”
凌振听得天尊竟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再次深深拜谢。
而一旁,
那孟玉楼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也瞧出了心上人对这凌振是何等的重视。
她当下也不迟疑,
立刻便当着林溯与凌振的面,唤来心腹之人,飞速地安排了下去,即刻派人前往汴京,专门对接此事。
甚至,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她还准备派出那行事最为沉稳可靠的李应,亲自去接应这一趟……
哗啦~
三人又在这工坊之中,
围绕着那火炮的生产与改进,兴致勃勃地聊了许久。
之后,
林溯方才带着孟玉楼,辞别了凌振,继续往别处逛去。
二人将这偌大的祝家庄,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之后,林溯便又转道,去往了那隔壁的李家庄。
进入李家庄后,
林溯先是寻到了那李应,将令其亲赴汴京、接应凌振家眷与那班兄弟属下的任务,郑重地交待了一番。
随后,
他又在李应这地主的引领之下,
饶有兴致地参观起了这大变模样的李家庄。
他抬眼望去,但见那原先的祝家庄,此刻已然彻底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庆余堂工坊生产基地;
而这李家庄,此刻,却是摇身一变,成了那商队往来与海量货物的集散中心。
尤其自那曾头市被彻底推平之后,北上的商路已然打通,那庆余堂的小股商队,已然作为先头部队,再次出发。
而李应即将亲自率领的第二批、规模更为庞大的商队,其物资的筹备工作,也已过半了。
祝家庄在日新月异地改变着,作为商队大掌舵,李应的李家庄,也同样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对于这种在阳谷县与辽国蓟州城之间,两头倒腾、获利丰厚的商队运作模式,李应这位天富星,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干得是热火朝天……
“辛苦你了!”
林溯望着眼前这个在那书中所载的姓名或许不太显赫,但其排名,却尚在武松、鲁智深等人之上,负责着整个梁山后勤命脉的天罡星,心中颇为满意。
这李应,
平日里话虽不多,沉默寡言,
但做起事来,却是极稳,极硬,滴水不漏。
林溯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李应的肩膀,以示勉励。
随后,
他便从这李家庄离开,又调转方向,往那另一边的扈家庄,快步行去……
哗啦~
待林溯踏入这扈家庄的地界,
他便发现,
这独龙岗上鼎足而三的三个庄子之中,若论保留了原有风貌最多的,还属这扈家庄。
那庆余堂工坊的诸多生产事宜,落户在这扈家庄地盘之上的,倒是不多。
不过,
即便如此,这扈家庄也并非全然没有改变。
与往昔相比,其变化,亦是显而易见。
因着人人都知道,这扈家庄,乃是天尊“娘家”的地盘。
故而,
这扈家庄虽未大兴工坊,却是大兴土木,扩建了无数的崭新房屋院落,专门用来给那祝家庄与李家庄工坊里,那些拖家带口的工作人员们,提供住宿。
这扈家庄,
正逐渐演变为其他两个庄子那些工匠与管理人员的家属集散之地。
便是其庄子的整体面积,
也因此而一扩再扩,急速地膨胀了起来。
“溯哥!”
林溯携着孟玉楼,一面走在这正在扩建得热火朝天的“扈家庄家属院”中,一面四处打量,寻找着扈三娘的身影。
终于,
在那顶为育种而专门搭建的巨大棚帐之内,他看到了那个依旧在专心致志地、照料着那些土豆苗与红薯苗的另一位女友。
林溯望着那大棚之内,满目皆是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土豆苗与红薯苗,心中甚是快慰。
他暗自盘算,
照着这般光景,再过得一个多月,这两种堪称超级大杀器的作物,便可以迎来第一次的丰收了。
而一旦这第一波丰收完成,有了这大棚保温,他便可以完全不顾及外间那四季气候的变化,紧接着便开始第二波的种植。
总而言之,
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两种高产作物的“种子”,积累到最多的数量。
待到那寒冬过去,春暖花开之际,这些珍贵的种子,便可以移出大棚,栽种到那广袤无垠的户外农田之中。
怕是用不了一两年的工夫,
这些神奇的作物,
便能真正地在这方世界,发挥出它们应有的神效了……
“莫哭,莫哭。”
“没关系的!”
“就是这东西当真没能养活,我也自会再为你弄一批新的种子进来!”
林溯心中想着,脚下已是大步迈入了那暖烘烘的大棚之中。
他一抬眼,
便瞧见扈三娘这位大长腿女友,那张平日里英气勃勃的美丽脸蛋上,此刻却沾染着几道泥土的污痕,眼圈也微微泛红。
再听她那带着浓浓自责与悲伤的语气,林溯心中登时便了然了。
他心疼不已,
连忙快步上前,伸展手臂,便将自己这可爱又认真的女友,温柔地搂进了怀抱之中,柔声安慰起来。
他心中清楚,
扈三娘这番伤心难过,乃是在心疼那其中一株不慎染上了败叶病的土豆。
为了保住周遭那些尚健康的植株,不使这病害蔓延开来,那株得了病的土豆,昨日已被她含着泪,亲手拔除了。
甚至,
林溯还记得,昨日他在那武大郎处吃饭之时,武大郎还曾端出过那种因着这病害、只长到一半便不得不提前挖将出来的土豆,请他品尝过。
他知道,
扈三娘这是在为没能照料好这些宝贵的植株,而深深内疚。
但林溯更知道,
这种病害,乃是土豆天生的基因之病,发与不发,何时发病,皆是看运气,看天意,绝非是扈三娘照料不周的过错。
林溯将这其中的原委,细细地向扈三娘解说了一番,
又百般安慰了好一阵子,告诉她切莫再为此事挂怀。
待扈三娘的情绪总算平稳了下来,林溯便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孟玉楼,三人在那暖意融融的大棚之中,悠闲地溜达了一圈。
他望着眼前这绿意盎然的大棚,
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有趣的念头——他依稀记得,那现实世界中的山东大地,正是全球闻名的大棚蔬菜种植最多的地方。
却不曾想,
他林溯今日,
竟在这千年之前的北宋时节,也搞出了这大棚来。
虽然,
他这大棚,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给这土豆与红薯育苗。
可一旦这两种宝贝作物的种子积蓄得足够了,这偌大的棚子,却也不会就此荒废。
届时,
自是可以继续推广开来,用来种植各类反季节的蔬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三人在大棚中逛了一圈,林溯忽然童心大起。
他在孟玉楼与扈三娘那齐声的惊呼声中,
猛地“哗啦”一声,
弯下腰去,
一把便抓住了一蓬粗壮的红薯藤蔓,手臂微微发力,竟是径直从泥土之中,拔出了一株尚在生长、只长到一半的红薯来!
“来来来!”
“别只顾着看,再顺着这根部,往下刨一刨!”
“今日左右无事,我亲自为你们,做一个烤红薯尝尝!”
林溯此举,本
就是为了以实际行动告诉那因一株土豆而自责不已的扈三娘——这些苗子,虽则珍贵,却也并非那般脆弱不堪,便是再拔一株出来,也没甚大不了的。
恰好今日下午他本就闲暇无事,
能陪着两位女友,在这田埂之上,席地而坐,烤上几颗香喷喷的红薯来吃,岂非是人间绝品的第一等乐事!
“嗯!”
“嗯!”
既然林溯都这般兴致勃勃地说了,那孟玉楼与扈三娘,自然是满心欢喜,夫唱妇随,绝无异议。
当下,
三人便亲自动起手来,也顾不得什么泥土尘埃,一同将那一株红薯地下的残余块根,尽数刨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红薯,竟是刨出了十几个之多。
林溯带着二女,也毫不顾及自身形象,径直走到那大棚的门口之外,寻了一处空地,亲自动手,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来。
待那柴火烧得透透的,尽化作了通红的木炭之后,他便用木棍小心地将那火堆拨开,将那十几个红薯,一股脑儿地埋进了那火堆下方滚烫的泥土之中。
尔后,
他又在这埋了红薯的土堆之上,
重新燃起了一堆新火。
林溯身旁,
那孟玉楼与扈三娘,皆是双手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乖巧无比地并排坐在他身后的石阶之上,两双美目,便这般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家男人这番忙碌而又新奇的、全然不似平日那般威严的操作。
这般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息的场景,
她们二人,生平也是头一遭亲身经历。
这感觉,却是那般的美好,让她们心中感觉到了无穷的甜蜜与安宁。
在这北宋世界,未婚的男女之间,哪里有什么“约会”之说?
可此刻,
林溯带着她们二人,在这田间地头,一同烤着红薯的情形,却是在无形之中,完美地契合了那约会所有的真意。
孟玉楼与扈三娘二人,
只觉得一颗心被塞得满满当当,甜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火候便已足了。
林溯估摸着底下那红薯,也该烤得透了。
他便熄灭了地上的篝火,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将那埋在土里、已是烤得绵软香甜的红薯,一个个地刨了出来。
他拿起一个,放在手心,轻轻拍掉上面沾着的干土,又不顾烫手,用嘴连连吹着气,再用一把干净的小刷子,将那缝隙里的浮土刷得干干净净。
最后,
他手指轻轻一捻,
便剥开那层焦香的红薯表皮,
露出了里面那如同玛瑙般诱人、色泽金红的薯瓤。
那瞬间弥漫而出的、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之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便是那见多识广的孟玉楼,以及那英姿飒爽的扈三娘,闻着这股香气,也不由得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皆是惊讶之色。
“溯哥,好吃!!”
“溯哥,当真好吃!!”
林溯微笑着,将那剥好的、犹自冒着热气的红薯,小心地递到了二女的嘴边。
孟玉楼与扈三娘便轻启朱唇,各自小小地咬了一口。
那绵软细腻、甘甜如蜜的滋味,霎时间便在舌尖上绽放开来。
二女只觉眼睛一亮,两颗漂亮的螓首,便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动,赞不绝口。
这味道,委实是太好吃了!!
尤其是,
这,还是她们的心上人林溯,在这田间地头,不顾身份,亲手为她们烤的!!
这般滋味,
便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怕也比不过了!
“溯哥~我来为你剥。”
“溯哥~我也要为你剥。”
这拳头大小的红薯,三人分食一个,眨眼间便被吃得干干净净。
二女见林溯转头,又伸手去拿第二枚,便齐齐娇声喊道,主动凑上前来,一人也抢着拿起了一个。
在她们从小学到的礼法观念之中,这侍奉饮食之事,本就该是女子服侍男子,哪里有男子反过来服侍女子的道理?
心上人方才亲手为她们剥开那第一枚红薯,已教二人心中感动不已,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这剩下的,
自然便该由她们来。
“好。”
林溯望着二女那争先恐后、满是认真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
于是,
三人便这般围坐在那篝火余烬之旁,
一同进入了剥红薯皮的温馨节奏之中,其乐融融,妙不可言...
.
“呀!!??”
“那……那我可不吃了!!”
“我……我也不吃了!!”
又过得一会儿,
三人又各自分食了一颗个头不大的红薯。
孟玉楼与扈三娘正自回味着那满口的香甜,
却是万万没有料到,身旁的心上人林溯,竟忽然之间,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凑过来轻轻说了一句:“这东西虽则香甜,可有一桩不好——吃多了,屁多。”
只这一句话,
登时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孟扈二女,那两张俏脸,霎时之间,便“唰”地一下,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们更是“呀”地一声惊呼,
激动得猛地站起身来,连手中捧着的红薯,都拿不稳了,险些掉在地上。
对她们这般最是讲究仪态的大家闺秀、黄花闺女而言,“放屁”这个词汇,委实是太过粗俗,太过羞人了,简直是要了她们的命。
“无妨,无妨。”
“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哪有那般严重的。”
林溯也是没料到,自己这一个俗套的玩笑,竟会引得两位女友这般大的反应。
他连忙微笑着起身,
伸出手去,温柔地揽住二人的香肩,将她们又重新拉着坐了下来。
“溯哥~~”
“溯哥~~”
孟玉楼与扈三娘被心上人这般搂着,心中又是害羞,又是甜蜜,不由都发出了轻轻的、带着无限娇嗔的撒娇之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煞是好听。
哗啦~
林溯正要拿起下一枚红薯,好生品尝一番,再将这剩下的,都分给那独龙岗上其他的天罡地煞弟兄们尝个鲜。
却不曾想,
他方才刚把两位女友拉着重新坐回自己身边,那大棚的拐角之处,便忽然有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方才,
林溯进入这大棚,
将扈三娘拥入怀中安慰之时,这棚内所有侍奉的仆从与庄客,都是极有眼色的,早已悄无声息地,尽数退了出去,将这一方清净天地,留给了他们三人。
此刻,
竟有人敢这般贸贸然地闯入,林溯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莫非,
又有甚么突发的急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