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梁山泊,
那万众瞩目的擂台之上。
樊瑞立于此间,面上虽强自镇定,心中却也是波澜起伏,未曾料到。
他方才亲眼瞧见自家那两个生死兄弟项充与李衮,在那马战擂台之上,与梁山的郭盛、吕方二人一场龙争虎斗般的“表演赛”,打得是旗鼓相当,不分胜负,端的是为他芒砀山挣足了脸面。
他本以为,
接下来,
该轮到他这位身怀法术、地位超然的首领,单独登台,来一场震住全场的独演。
他万万没有料到,天尊此番安排,竟不是让他独自展露神技,而是给他配了一个对手。
而且,
还是一个瞧着面嫩得不像话,
甚至感觉连十八岁都未满的毛头小子。
对于那位神秘莫测的天尊,竟能一眼看穿他身怀法术之力,并能专门为他寻来一个同样拥有法术的对手,樊瑞心中,初时是觉得这也在情理之中,可以理解的。
毕竟,那是天尊。
然而,待他看清了对手竟如此年轻之后,樊瑞的眉头,却是不由得紧紧锁了起来。
实在是他浸淫此道多年,深知其中艰辛——这法力与道行的积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那是要用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数不清的枯燥修行,一点一点堆积出来的。
便是他这般天赋异禀,苦苦摸索了这些年,才有了今日。
眼前这少年,便算是打从娘胎里便开始修炼,又能有几分道行?
根本就不行啊!
心中怀着这般自傲的念头,樊瑞登台站定,他上下打量了李飞几眼,心中便已打定了主意。
待会儿动手,定要快刀斩乱麻,三五招之内,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给打下台去,也好教这满山的好汉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收
拾了这小子之后,他还想借着余威,再抽空用法术的力量,去会一会那鲁智深,或是那杨志。
他樊瑞带着芒砀山举寨来投,
虽是杨志待他还算亲近,
但他心中雪亮——在这强者为尊的绿林之中,想要站稳脚跟,想要那份超然的话语权,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手中的力量来说话。
眼下这时机,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整个梁山,数万双眼睛都在这里看着,他必须牢牢掌握住这个机会。
至于眼前这对手,看那打扮与气机,应该也懂些法术,但太年轻了,他着实看不上。
哗啦!
站定身形,自诩为世外高人的樊瑞,倒是依足了道家规矩,先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道礼,以示前辈风度。
他并未抢先出手,只是将一身法力暗暗提聚,衣袍无风自动,他在等,等对面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先动手。
“得罪了。”
而在樊瑞的对面,
那位被林溯亲自以意念驱使、不远千里从蓟州城急急召来的李飞,看着樊瑞这一番做派,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口中轻轻道了一声“得罪”,话音未落,便已是云淡风轻地,起手施法。
此刻的李飞,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非但是那万中无一、比入云龙公孙胜天赋还要高的超级修道天才,
更是已经完美吸纳了那天罡天闲星的磅礴星力。
再者,
他还亲身经历过林溯特训的千锤百炼,更与那公孙胜、罗真人、徐道长,乃至那辽国的大萨满等诸多顶尖人物,都有过正面交锋的实战经验。
这位,
看着年纪虽小,但其真实的战力,实则已凌驾于那公孙胜之上,
甚至,
已隐隐不弱于那罗真人与徐道长的境界。
在接到林溯的召唤之后,李飞心中早已对自家此行的目标一清二楚。
此刻上了擂台,他更不犹豫,毫无停顿,瞬间便出了手。
咔嚓!
随着李飞轻描淡写的一个起手式,那原本万里无云、一片湛蓝的长空,竟是毫无征兆地风云突变。
无尽的墨黑劫云,如万马奔腾般,自天边狂涌而来,黑压压地,迅速笼罩了这梁山之上原本清朗的天空。
那云层之中,隐隐有电蛇游走,闷雷滚滚,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哗啦~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登时让擂台周遭,那围得水泄不通的数万梁山人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人中,十之八九,莫说见了,便是连听也未曾听过世间竟有这般神异的法术。
许多人还懵懵懂懂,以为是气候突变,暴雨将至,不由得便是一阵骚动。
但旋即,他们便瞧见那高台之上,杨志、林冲、鲁智深等诸位大首领,一个个皆是面色如常,身形纹丝不动,也不曾有丝毫的指令传下。
这些梁山儿郎,早已训练有素,见首领们稳如泰山,便也即刻安定了下来,无人敢胡乱走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被死死地吸引在了擂台中央,那一袭大氅、神色阴郁的樊瑞,与那位面如冠玉、气定神闲的年轻公子李飞身上。
虽则他们大多不识法术,
也不认得这位从天而降的李飞公子,
甚至还有大半数人,对那新来不久的樊瑞也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观察。
然则,
所有人却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最后登台的两位,分量极重,非同小可。
他们一上台,
包括杨志大头领、林冲教头、鲁智深大师在内的所有梁山顶尖高层,竟是齐刷刷地,都给予了最大的重视与前所未有的注意力。
旁人不晓得李飞的底细与恐怖,
可杨志、林冲、鲁智深这些核心人物,却是心知肚明的。
他们深深地知道,这位瞧着年轻得过分的公子,可不仅仅是那辽国蓟州城名副其实的自治城主,更是一位能与天尊并肩作战、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顶法术高人!
而眼下这些首领们越是这般郑重其事,
那数万围观人等的心中,那份好奇与期待,便愈发地高涨起来。
“哇!!!”
便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瞬间,随着那漫天乌云急速汇聚、压得极低,那李飞突然双眸一睁,精光四射,右手随意地,向着那天空一伸。
霎时间,
便是一道水桶般粗细的恐怖雷光,如天神的利剑般,自那漆黑如墨的云层之中,猛然劈落!
咔嚓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蕴含着天地之威的狂雷,竟是直直地,劈在了樊瑞的头顶!
擂台之下,绝大多数人,此生何曾见过这般狂雷自九天之上,听人号令而落的景象?
在反应过来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李飞公子,
竟然是一位可以挥手间召唤天雷的活神仙之后,
方才还只是沉浸在梁山兵强马壮那份荣耀与兴奋之中的数万人马,登时便发出了一阵几乎要将天都掀翻的、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少人更是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一张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盯在了李飞身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实在是这般活生生的仙家法术,
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眼前,太教人难以置信了。
甚至还有人,
因为方才亲眼所见那雷光劈落的骇人场景,此刻竟是犹自不信地,在拼命地揉搓着自己的双眼!
“不可能!!!”
那擂台对面,硬生生挨了这一记雷击的樊瑞,因着他身上那件特殊的大氅似乎有着几分卸力避雷的神效,这突如其来的雷击术虽是将他劈了个措手不及,却也并未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只是将他那一头本是一丝不苟的发髻,给炸得根根竖起,冒起了缕缕青烟,狼狈不堪。
可饶是如此,
猛然间亲眼见识到,
这世所罕见的雷击之术,竟能被对面这少年轻易至极地、如同呼吸般随意召唤而出,竟是连一个像样的祭坛、一段冗长的咒语都不需要,樊瑞依旧是心头剧震,暗叫一声不好,大吃了一惊。
他樊瑞虽说是机缘巧合,
得了点野路子的传承,
比不得那些名门大派,
但他也深深知道修道界中最根本的一条铁律——修道之人,不得轻易在凡人面前显露法术,更不得随意以法术伤人。
他此番之所以敢这般大张旗鼓,便是仗着这梁山上下,除了他之外,再无第二个修道之人,无人能来管束于他。
此刻,他已然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对面这少年李飞,定是与他同类的修行中人。
而自己,竟然被对方这般轻而易举的一记雷击术,给弄了个灰头土脸,颜面大失。
樊瑞心中又惊又怒,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他猛地发出一声夹杂着羞恼的怒吼,瞬间,便也是毫无保留地,亮出了压箱底的真本事。
哗啦~
伴随着樊瑞的这声怒吼,他身上的那件黑色大氅,陡然间无风自动,如同巨枭张开了遮天之翼一般,猛地向外扩张开来。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翻涌着阵阵阴冷之气的黑雾,便从那大氅之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狂喷而出,
只是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那范围本就不算太大的整座擂台,便被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黑雾,给笼罩了个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
更多的灰色浓雾与一道道打着旋儿的狂风,也凭空从四面八方涌现,呜咽咆哮着,刮得那擂台四周的旗帜疯狂飞扬,猎猎作响。
“哇——!”
“哇——!”
“哇——!!!”
如果说方才李飞的召唤雷击术,给人的感觉是煌煌天威,神圣不可侵犯,教人心生敬畏。
那么此刻,
这樊瑞突然之间弄出的这般飞沙走石、黑雾乱窜、仿佛末日降临般的巨大阵仗,那视觉与听觉上的动静,
无疑要更大、更扭曲,更要来得惹人激动,惹人心中发毛……
咻!咻!咻!
崩!崩!崩!
飞沙走石,如同恶鬼哭嚎;
诡异黑雾,将一切笼罩吞噬。
随着这番阵势的彻底展开,那整座擂台的视野,便彻底地从所有人的眼中消失了。
台下那数万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此刻只能看到一团不断翻涌、里面隐隐有各色光芒爆闪的巨大雾团,再也无法看清那擂台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即便如此,透过那迷雾之中不断传出的雷鸣电闪、兵器法宝的交击碰撞、巨石崩裂的巨响,以及偶尔闪过的一鳞半爪的影子,所有人还是能深刻地感受到,那浓雾之中,正在进行着一场远超他们想象的、惊心动魄的巨大斗法。
整个天地,仿佛都被这两位法师给搅动了。
这一幕,
这真真切切确证了那传闻中的仙家法术真实存在的震撼一幕,
让这数万见识有限的梁山人马,一个个的眼睛,都亮得如同夜里的星辰。
而那些原本就是芒砀山上、早就知晓自家大头领樊瑞会法术的人马,在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年轻得不像话的李飞,竟也能弄出这般阵仗,甚至起手便将他们心中无敌的老大樊瑞的看家本领都逼了出来,更是激动得心口怦怦狂跳,不能自已。
他们这才算是开了眼界——原来,这深不可测的梁山大寨之中,竟也藏着这般能呼风唤雨的法师!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