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冥之界,十重界渊。
天幕深邃,玄黄苍袤,声声怪枭惊啼鸣动。
其音色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之意。
一道威严的雷鸣之声,划破夜幕,旋即便见紫色电光掣亮苍穹,将这处深渊之景,映得一片透亮!
虚空之中,电光凝成张巨网,笼天罩地。
而一株挂满黑色人面异果妖冶诡异的古树,正在尝试着伸出枝桠,突破面前的电网。
无数诡异扭曲的果实,模样怪诞,纷纷尖嚎惊叫着想要挣脱这古树的束缚,欲远离虚空之中那道正散发着无穷威压的雷印。
然而随着一阵阵焦糊腥臭之气不断传来,这些人面果实纷纷化为了灰烬,像是被直接磨灭了灵性。
然而,在源源不断的攻势下,那颗雷印也渐渐不支,自表面上泛起了斑斑点点的锈蚀。
这一场消耗,已经持续了将近百年岁月。
而在暗处,一条九首怪蟒,睁着金色的竖瞳,正在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时不时闪过疯狂怪诞之色。
身上鲜艳的麟甲,仿佛描摹的太古玄文。
麟甲翕动之间,变幻着光怪陆离的色彩。
彩气氤氲,环绕身侧,见之即腐,触之即亡!周身毒性之猛烈,仿佛让天地间所有的奇毒,都在其面前黯然失色。
此刻,正盯着怪树的举动,就好像是一个监工,不断督促着怪树去磨灭那颗雷印。
“天运在我!”
“等磨灭了这道玄术,我等便得脱牢笼矣!”
“道机彰明,这一世,注定是我等的天下!”
九颗怪首高高昂起,口中不断自言自语,似在相互争论什么,一时显得无比激烈。
“相柳,看来你的神智尚未清明!
此时,怪蟒的身边,一个秃头独脚的壮汉蹙眉说道。
壮汉鹰鼻深目,面色阴翳,整个脑袋如同牛首一般怪异,但目中却有雷光隐隐浮动,威严无比。
其体型更是如同山岳,沉稳厚重,难以撼动分毫。
壮汉此言一出,相柳那九颗脑袋,便齐齐转了过来,阴冷森寒的目光直刺壮汉面部,不断吞吐着口中蛇信。
与此同时,身上七色毒蜃渐渐弥漫而至。
周围的虚空,都似被这股蜃气腐蚀侵染,散发出腐臭,淌出了浓绿黏稠的腥膻黏液。
这是相柳发动攻击的前兆,自身大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侵蚀虚空,要将天地化作一片泽国毒域。
壮汉见此,冷哼一声。
鼻音如雷,沉闷威严,顿时化作一片雷光将这片毒域直接劈散,虚空震颤,如同战鼓般隆隆作响。
一股战争杀伐之气,顿时弥散开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虚空之中不断碰撞,又带着同出一源的不祥与诡异意蕴。
强横的力量作用下,使虚空扭曲,几乎要破碎开来。
而横亘天际的那颗雷印,也似受到感召,想要激发出无穷威能来镇压此地的情景。
雷光阵阵,紫电浮动。
然而,身上斑驳藓痕,如同被侵蚀的千疮百孔,使得雷光驳杂,失去了原有的纯粹。
数道雷霆劈落在怪树、相柳与壮汉的身上,却只留下几块焦黑,丝毫造不成半点伤害。
此刻,相柳眼中几分清醒之色浮现。
看了看那颗即将破碎的雷印,眼中露出几分喜色。
“玄术即将破碎,你我得道之日不远矣!”
他们在这虚冥之界,渡过了无尽的岁月,虽然没有劫数困扰,但终究不免被大道异力所侵蚀,常年浑浑噩噩,难以保持清醒。
而今,时运变化,纪元将末,天地间的劫运转换,也到了他们这些旧时代的强者,重现天地的时候了!
夔牛闻言,也是顺势罢手,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等居于第十一重深渊无尽岁月,作为代价,早已丧失了神智,而今却逢新纪将开,劫运催化,居然使我等暂时脱离了浑浑噩噩的状态,若是能顺势而为,未必不能如当初的世尊魔祖,证道先天!”
他们存世的时光太过久远,远到自己都忘了自己的存在。
只记得,在进入虚冥界前,曾见证数十真果至强争夺先天道机,最后世尊与魔祖双双证道的场景。
而今,原本早已泯灭的神智,连同部分记忆重新复原,让他们有机会爬出这虚冥之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须臾之后,相柳眼中的清明之色又增几分,眼神复杂地望向深渊底层,叹息说道:“若言证道,最底层的那几位,只怕机会更大!谁知我们两个会不会成为为其开路的马前卒?”
他们两个虽曾是一方巨擘,但在虚冥界中,也不过只是占据了第十一重界渊而已。
在更深的界渊之中,还有着不少的强者。
据传,甚至还藏着当初曾与世尊魔祖争锋夺道的真果神魔,隐匿于其中等待着新的纪元。
不过,这也只是他们的推测罢了。
毕竟在无尽岁月之中,两人的记忆散失太多,对于界渊底下还有些什么存在也是一无所知。
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便是突破眼前的封锁。
而这株怪树,受他们驱使,也是在两者的相助之下,已差不多快要将这大道玄术磨灭了。
忽然,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巨响。
那枚紫色雷印,在漫天枭怪的扑击之际轰然破碎。
“事成矣!”
“先逃出去再说!”
两者见状,眼中俱是流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紧接着,周身虚空一阵扭曲,两者俱是带着破碎空间的强横力量,想要横渡虚空而去。
然而,尚未等他们高兴多久,便见一道剑光,带着漫天雷霆直劈而下,顿时将两者的遁光生生劈散。
恐怖的大道威压,带着镇压一切邪魔的神性,降临此间。
这一幕来得突然,相柳、夔牛,包括怪树都俱是没有防备,硬生生扛了这天外而来的一剑。
“是谁?”
相柳九首齐齐昂起,竖瞳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