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你对这里的情况颇为了解,可有办法把那姓楼的女人单独引出来?”
陆明低着头,心里暗骂了一句。说来说去,还得要他想办法?
不过他早就知道冥魂叟的尿性,这老东西动嘴皮子的时候比谁都慈祥,真要动真格的时候,比谁都心狠手辣。
好在刚才陆明就想好了应付之法,连声道:“师傅莫急,那女人之所以把徒儿叫来这里,乃是为了在鸳鸯湖里找什么重要的东西。等堂主他们到了之后,师傅你们可以先行在鸳鸯湖设下埋伏。
到时候,弟子再找个机会,单独将那女人引到湖边。只要她落了单,以师傅三人的手段,还愁杀不了她?”
老者低着头看他,脸上又浮现出那副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徒儿,不愧是为师看中的人,就依此计办!对了,你待了这么多天,可知那女人究竟在找什么?”
老东西,真够贪心的!
陆明抬起头,一脸恭敬真挚道:“师父恕罪,那女人口风很严,什么也不肯说,不若等擒下她之后,师傅再亲自问她?以师傅的手段,相信不愁问不出来。”
冥魂叟直视着陆明的眼睛,亲自将他扶了起来,伸手拍了拍陆明的肩膀,力道不大,可却让陆明感觉肩膀都沉了几分。
“好徒儿,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快回去吧,免得让人怀疑,等事成之后,师傅重重有赏。”
陆明却躬着身子,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到了极致:“弟子恭送师父。”
冥魂叟哈哈一笑,又拍了拍陆明的肩膀,整个人如同一片枯叶,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陆明保持着拱手的姿态,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确认那老魔头不会再回头,他才缓缓放下双手。
转过身的那一刻,陆明的脸色骤然紧绷。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恭敬卑微?只余寒光凛冽,冷得能把空气冻成冰。
他一步步往回走,步伐僵硬,心中的憋屈像是一团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快要将他整个人炸开。
曾几何时,他是玄机门门主的亲传二弟子,走到哪里不是备受瞩目?年轻一辈环绕簇拥,同门师兄弟争相交好,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一辈江湖人,见了他也客客气气,给几分薄面。
那时的他,何等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可是幽魂叟的出现,彻底打碎了这一切。
在他独自逃离大河镇不久后,他竟意外听说了幽魂叟被古惊堂所杀,而他的师弟师妹,都活得好好的。
那一刻,陆明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是喜还是悲。他不敢返回师门,只能在江湖中四处飘荡,终日里魂不守舍,像一具行尸走肉。
终于有一天,他鼓起勇气,想要回去认错。
可谁知还在半路,就被玄机门的高手团团围住。
那些熟悉的面孔,曾经一起喝酒练功的同门们,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绝望之下,他拼了命地跑,打伤了几个曾经的同门,听着身后传来的怒骂声,一路跑,跑进风雨里,跑进黑暗里。
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只知道胸腔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
就是在那一刻,冥魂叟出现在他面前……
陆明慢慢往前走去,一幅幅画面从眼前掠过,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群山,拳头缓缓握紧,下颌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他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羞辱,所有的痛苦,全部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