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也是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他没见到青竹婆婆,于是又在乐山待了大半个月,日日坐在江边看人捞鱼,又嫌天热,包了条花船顺江而下,一路喝到夷陵才肯上岸。
方平几人一直服侍保护着他,倒不曾出过差池,也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居然让方四海落了单,今日还带着一个叫林大福的人上门。
老奴想着,不如派人去探探这个林大福的底?”
方重岩摆了摆手:“这种事你自行安排便是,不过记住,方四海来的事,别传到琳琅耳朵里去。”
方老垂首:“老奴明白,定不会让三夫人知道!”
他犹豫了片刻,又从袖中取出一折纸,双手呈上:“阁主,还有一事,这是今日有人递来的。”
方重岩略感疑惑,接过折纸,只扫了一眼,面色便豁然一变,将折纸往案上一拍,沉声道:“谁递来的?”
方老摇头:“不清楚,门下弟子也只看见一个背影,追出去时就找不到了。”
方重岩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方老道:“两个多月前,老奴便已听闻凌风镖局的惨事,据传便是欲魔所为。
那魔头当年无恶不作,仗着一身诡异魔功不知祸害了多少条人命,后来被古惊堂追杀了整整三年,二人在大雪山决斗了三天三夜,欲魔被古惊堂打得几近残废,却终究还是被他逃了。
信上说,此魔近日便在祁连山出没。
老奴想着,过几日便是阁主大寿,眼下阁中宾客如云,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依老奴之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需得严加防范才是。”
方重岩冷冷一笑:“那等奸猾魔头,当年被古惊堂打得像条丧家之犬,躲了这么些年也不敢冒头。
他来闹事正好,只要他敢来,本阁主便叫他有来无回,你打算怎么部署?”
方老心中早有计较,不慌不忙道:“阁外的防卫照旧,但各个暗哨须得增加人手。
正殿及宴客广场为明防,增派三队弟子轮班巡逻。贵客下榻的东南诸院加派暗哨……
再者,如今已是九月末,山里的寒气一日重过一日,下人们说三夫人这几日往温泉小院走得愈发勤了。
这些日子宾客众多,难免人多眼杂,老奴想着在温泉小院外围也增派些人手,免得有些不长眼的宾客误闯了进去,冲撞了三夫人的清净。”
方重岩哼了一声,眼底却浮起一丝赞许。他当然懂方老的意思,怕宾客冲撞是假,防范欲魔才是真。
那魔头当年便是出了名的好色如命,不知多少江湖女侠遭过他的毒手,琳琅又生得国色天香,这一手安排,是把最坏的可能都预先堵上了。
方重岩由衷感慨道:“方伯,有你操持着内外,本阁主实在是省心不少。忘川阁有如今的声势,外人都说是我方重岩的功劳,可他们哪里知道,这阁中上下,真正离不开的是你啊。”
方老连忙把身子一躬,惶恐道:“阁主言重了,承蒙阁主不弃,才让老奴在阁中有了一席之地,万不敢当阁主这般夸赞。”
方重岩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方老的肩膀:“你也要注意歇息,莫把身子熬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