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闭上眼,轻声默念着古老的咒语。
不过须臾,那些滴落在地的血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在地板上不断蠕动。
待地板上的血滴积攒到一定的量时,伏铖方才睁开眼,低呵一声:“去!”
那些蠕虫般在地上爬行的血滴顷刻间渗入地板,消失不见。
伏铖脑海中已徐徐铺展开一副画卷,血虫所经之处皆已映入他识海。
以血为引,搜寻同族人的这项技能,是极北之地那位无限接近纯血的下任“魔神”都不曾具备的,它开启的条件纯粹就是看运气。
运气好,则生来就会弄这玩意儿,运气不好,哪怕是放干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血,都学不到半点皮毛。
伏铖恰恰好是这近千年来,唯一继承到这项天赋的伏家人。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那两个族人的位置。
竟就在那片开满荻花的沼泽地。
伏铖勾了勾嘴角,随手擦拭掉残留在掌心的血迹。
他走得急切,不曾发觉,方才有个金光闪闪的男子正与自己擦肩而过。
那金光闪闪的男子不是漳阆又是谁?
身为一块合格的牛皮糖,漳阆才没这么好打发。
白日里他先是被陆灼霜吓退,后又被族中事务绊住脚,抽不出空来骚.扰陆灼霜,而今他已处理完要务,自是第一时间就跑来找陆灼霜。
岂知陆美人在香闺中酣睡如猪,门都快砸破了,也不见她醒来。
漳阆此人放荡归放荡,倒也做不出夜探陆灼霜香闺之事,无他,他还想多活几年。
爱上一个位高权重,且还打不赢的女人,就是这么麻烦。
漳阆在陆灼霜房外等了近半个时辰,终还是决定放弃。
又何曾料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时候撞上杀气腾腾向外冲的伏铖。
※
伏铖抵达沼泽地已是半炷香之后的事。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不再御剑前行,顺着小道,专挑荻花茂盛的地方走。
此后又过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伏铖终于看到了白日里那两个一闪而逝的伏家人。
那两人举止古怪至极。
一人扛着锄头,一人背着铁锹,在沼泽地里挖坑。
夜色太浓,伏铖又离得这般远,一时看不清多少细节。
只隐约瞧见他们二人合力刨出了个能埋下两三具成年男尸的深坑。
待坑挖好了,右手边那人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团黏糊糊的圆形物体。
乍一看,像个蛋,壳却是软的,蛋里头的东西似还在动。
两人正要将那枚古怪的软蛋抛入深坑,忽觉背后一凉。
转身,伏铖已悄无声息地逼近。
从水面掠来的风格外冷。
这二人尚未来得及张嘴说话,便已双目圆瞪,直挺挺栽倒在地。
那枚黏糊糊软塌塌的蛋轱辘辘滚至伏铖脚下。
待到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枚蛋的壳竟是半透明的,黏稠的蛋清中漂浮着一条巴掌大的“蜈蚣”。
伏铖低头望着蛋,一脸嫌恶地皱起了眉头:“魇兽蛋?”
嗅到血腥味的小东西兴奋地在蛋里动了动。
伏铖盯着那枚蛋观察许久,随手在伏家人的尸首上剜下一块肉,浓郁的血腥味一下飘散在空气里,小东西动得越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会破壳而出。
“你想吃?”
伏铖尾音才落,那块滴着血的肉就已砸在蛋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枚软塌塌的蛋竟裂开一个洞,直接将肉吞了进去。
许是太久没开荤食肉了,小东西仍不知餍足地在蛋中撒着泼,不停撞击着蛋壁。
伏铖又道:“还没吃饱?”
那小东西似是听懂了伏铖的话,乖巧地漂浮在蛋液中。
伏铖想移动它,又嫌它恶心,索性从伏家人身上撕下一块布,包裹着那枚苹果大小的蛋,将其放置在被他割过肉的尸体上。
小东西再次兴奋起来。
蛋壁上又裂出了一张嘴,却不似先前那般大吃大爵,从那张黑漆漆的口中伸出一根拇指粗细的口器,“噗”地一声扎进肉里。
这小玩意儿进食的过程很漫长。
伏铖十分有耐心地蹲守在一旁看着。
原来,魇兽蛋吃完一个伏家人只需一个时辰。
仅需一个时辰,那具尸体就被吸得只剩一张皮。
伏铖又侧目望向另一具尸体,正想着该如何处置他。
身后徒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写到预警的地方,但今天实在太困了qaq
状态不佳,写不出那种箭拔弩张的紧张氛围,所以……我先睡一觉,明天早点爬起来写完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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