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弘觉得呼吸有些发热了,两人不知有多久没这么靠近,但周睿宁的气味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很清爽干净,让人感觉很舒服,靠近得越久,越有种想肆虐蹂躏的饥渴。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凑上去情不自禁地用嘴唇摩挲着周睿宁的眼角,在对方脸上湿漉漉地亲吻,循着那熟悉的味道开始一点点吞噬。
周睿宁呼吸僵住了,脸随着腻人的亲吻变红,身体不断往后退。章弘继续靠上去,对方突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他给打开了——周睿宁的力气一点也没变小,啪地一下,让章弘顿时懵了。
“会,会痒的……”只见周睿宁脸呈猪肝色,手捂着被亲吻的地方退到墙边,无辜而胆怯地看着他。
章弘脸被打得火辣辣,猛想自己刚才做的事,脑海立即浮现“禽兽不如”四字,或许再形容得过分点也不夸张。
“你……脸上有东西。”章弘随便找了个借口,从来没觉得这么尴尬过。
妈的,他到底在干什么?
“痛吗?”也许是看到他脸上的指印了,周睿宁突然小声问。
“没,不疼。”章弘扯扯嘴角,忍痛笑道:“睡吧,明天带你去看梯田好不好?”
“……梯田?”
“就是这种,”章弘从床头拿了一本杂志翻开,坐近周睿宁:“我明天去拍龙脊梯田,想去吗?”
周睿宁直勾勾地盯着杂志上的样片:“嗯。”随后突然指着其中一张小声道:“漂亮。”
“这张啊?”章弘笑道:“这个角度好刁钻,借助树的形状把日出的光线勾勒得很美,而且时机也很妙,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碰上。”
周睿宁把杂志拿过来又看了好一会儿,问:“我们明天,会去照片上的地方吗。”
“咱们就是去龙脊梯田啊。”章弘轻声说。
“这里也会去吗?”周睿宁指着照片上一处问:“能看到这个房子吗?”
他指的是梯田远处一座尖顶的房子,在光线的覆盖下有种梦幻的童话气息,让人心生向往。
“你说这个?可以啊,明天咱们找找。”章弘道:“现在赶紧睡吧,不然起不来了。”
关了灯,章弘摸黑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只枕头躺下,听着头顶空调的声音,扯了扯身旁被周睿宁裹紧的被子:
“给我盖点。”
“啊。”对方身体夸张地弹了一下,然后才“嗯、嗯”松开手,似乎是被惊醒了。
“睡着了吗,”章弘放轻声音:“抱歉,吵到你了。”
周睿宁转过身,在黑暗里望着他,半晌小声地开口:“门……关好了吗?”
“嗯?关了啊,怎么了。”章弘很奇怪。
“关不好的话,会有人进来……”月光照在对方身上,章弘才发现周睿宁竟然在咬手指,脸绷得很紧,像一块面具要裂开。
他情绪很紧张,越咬越用力,几乎要把指甲盖咬出血。
“你在说什么?”章弘用力抓住他的手拉下来,钳住周睿宁瑟瑟发抖的双臂把对方抱进怀里:“什么都没有,不会有人进来,我在呢。”
“你关好了吗?不然会他们会……进、进来的……”周睿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明明吹着空调,脸上竟然冷汗涔涔。
“关好了,真的,关好了,我上了两层的锁,酒店还有保安,没有人会进来的。”章弘擦着他的脸肯定地道:“睿,你好好睡觉,明天我们就去看梯田啦,不然起不来你就一个人呆酒店里了哦。”
周睿宁听完一愣,像被敲了一棒似地盯着他,随后两行泪毫无预兆地滑下来,真实而脆弱:“我,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章弘吓了一跳,慌忙凑上去吻着对方安慰:“没事,这不是开玩笑吗?明天我肯定带你去的……”
周睿宁突然从喉咙里发出崩溃的哭声,随着表情的失控,情绪像散沙被风吹起、摧枯拉朽地崩塌了:“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章弘……章弘……啊……”那连续不断的眼泪流进张开的嘴里,脸上湿漉漉了一片,声音到后面哭得模糊而颤抖,让章弘几乎也溃围了。
他抱着周睿宁不停地安慰,像也傻了一样重复着那些话,世界仿佛被对方的哭声击毁了。明明是一个大男人的哭声,却异常地让他心疼,痛得已经没办法逃避了。
“当然不会,明天一起去,明天咱们四点就起,我还叫酒店准备早餐了,很好吃,比我做的要好吃多了……你还记不记得?对不起……对不起……”
周睿宁哭得脸皱成一团,连喘息都不规律地一顿一挫,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瘦削的背好像要裂开。章弘轻轻拍着周睿宁的背,拿纸擦着那哭得一片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