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说‘谢”,而今却说了,说来分外生涩,像哽住了一样。
“你明白就好。”
“逞强是没用的。像我们这种人,能做些什么?唉!”
“罢了,年轻人,习惯就好。”
“我们以前也跟你一样冲动。”
“恶人总有天收的,有报应的,咱们要珍惜自己,好好等着瞧吧。”
冷血忽然以一种出奇的沉缓、出奇的冷静、出奇的自信、出奇的痛心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等天收拾他?天道无亲,常与善人。等他哪一天有报应?就算世上真有报应,我们等得到那一天吗?等到那一天的时候还要让他害多少人?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造路无尸骸。等天来灭,不如我们自己来!你们就是忍他、等他、由他胡作非为,他才敢那么无法无天!大家就是不声、不响、不动手,他才能如此作威作福!天助自助人,老天爷实在太忙了,咱们不靠天,就靠自己,强给天看,看天帮谁!对这种败类,我拼着不当捕快,豁了这条命,就算杀不了他,也要他食不安、寝不乐!”
他以一种足可杀人的信念,说完了他的话,然后,他说:
“要做,从我做起。”
这时,忽听庙外有一个清朗但激动的语音道:
“不,我不相信,大将军不是这种人!”
冷血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已倏地掠出了庙门!
语音在庙外的,却没料一个妖娆的身形正急掠进来!
冷血立即顿住身形。
那人也想马上立住步桩。
可是两人却一个照面,都“哎”了一声,一阵昏眩,一时收不住身形,虽没撞个正着,但鼻尖对着鼻尖,胸膛对着胸脯,仍是碰了一碰,两人又“哎”了一声,各自退了七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