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那云崖百丈深。”
“吾等寻了一日未见下崖的路,只得腰系麻绳,伏着峭壁缓缓攀下,后来在近崖底处……”
那人顿了一下,接着才道:“看见二殿下被横生的树杈架住了,而殿下的腹部也被……”
“也被树枝刺穿,鲜血汩汩而流。”说话人哽了一瞬,那低弯的腰背一颤,又道:“吾等将殿下救下之时,殿下已经没了气息。”
厉载誉未开口,可听完了这一番话,才真切觉得,厉无垠确实死了。
摔下百丈高崖,又被树枝穿腹,鲜血几近流干,即便是圣人,也未必能活得下来。
他忽然有点茫然,此子幼时也算得上乖巧听话,在数个皇子中,又是最聪明的一个,可如今,此子因他一句话就没了xi_ng命。
可厉无垠该吗。
厉载誉一时竟想不明白了,他双眼空洞得很,眼前又更模糊了一些,恍惚中脸上一湿,眼前幕幕似清晰了些许。
他才明白过来,方才之所以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并非是药瘾又犯,只是因为他的双眼湿润了。
之所以浑身乏力,心狂跳不止,是因为惘然若失,百感交集。
他又将下颌抬起,紧紧闭起了眼,缓缓倒吸了一口气。
厉无垠该吗,该,若是此子不死,死的非得是他不可。
传话的太监到了阳宁宫,那太监来的次数多了,芳心一见他便知是皇帝要见她家殿下。
她眸色一沉,看出来那太监神色匆忙,可见陛下应当是有要事相商。
芳心走到门边,低声便道:“不知大人可是要见长公主殿下。”
那太监长叹了一声,连忙道:“陛下宣长公主觐见。”
芳心心道果真如此,在应了声后,连忙转身朝厉青凝的寝屋走去。她叩了门却不见回应,又低着声唤了几句,“殿下,殿下?”
“进来。”屋里的人这才道。
厉青凝坐在床榻边上,面上看起来连一丝破绽也没有,可是她的膝骨却是朝床边的小柜侧了过去。
如今那柜子里有什么东西,芳心自然不知道,不过她记得,她先前可是在里边放了一根寒链的。
上一回看见的时候,那寒链正缠在厉青凝身上,而厉青凝正坐在镜台前。
芳心方才着急得很,可发觉自己似乎又看破了什么之后,半条腿还在门槛外,怎么也跨不进屋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眸光在那小木柜和厉青凝指尖来回摆动着。
厉青凝冷淡如常,双手正搭在腿上,坐得腰直背挺的,可惜眸光却微震了一下。
芳心又垂头往厉青凝腿边看,一细看,才发觉那小木柜竟未关好,在柜门边上,有一角玄色的的布料露了出来。
那露出来的是什么,芳心也许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可厉青凝却清楚得很。
那是她丢进了木柜深处的碎布,是鲜钰从她衣裳上撕下来的。
厉青凝见芳心眸光闪躲,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缓缓道:“罢了,你且先转身。”
芳心闻言讶异,也不知为何叫她转身。她一条腿还在门槛里,一条腿在门槛外,一时不知究竟是该进门,还是该出去。
半晌,厉青凝冷声道:“还不转?”
“奴婢这就转。”芳心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向后,朝院子里那急得坐立不安的太监看了过去。
那太监一愣,却见芳心转身之后就站在那屋门外动也不动了,而门被挡了大半,他也看不见屋里的人在做什么。
厉青凝未做什么,虽然她本也是想做点什么的。
在芳心还未敲门时,她便
踟躇了许久,心痒得厉害,可又不愿让自己做出那等荒唐事,心像是被y_u蚀空了大片,十分想用点什么将空落落的心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