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鲜钰看了一会,似是要等鲜钰自己领会一般。
可是鲜钰确实不明白,她心道,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算什么。她眉一抬,嗤笑道:“厉青凝你这是在打哑谜么。”
厉青凝这才道:“我还以为,你又要问我有没有心了。”
鲜钰耳畔一热,这话她确实说过许多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止一次说过。
起初说这话时,确实是恨得很,又极其埋怨厉青凝不予她回应,也未曾将心中所想透露过半分给她。
可后来似是习惯了厉青凝那没有心的模样,再说起这话时,恨得也不是那么入骨了,反倒像是挑衅一般,只想听听厉青凝会如何回答。
再后来,就算是厉青凝被她勾得沉溺在了情ch_ao里,她也偏要凑到厉青凝的耳边说上一句。
她偏要让厉青凝听得烦了,如此一来,烦极了说不定就懒得遮掩了,也就真心待她了。
如今再想起前世做过的事,实在是做作得很,似在故意摆谱一般。
说不定在前世之时,那一幕幕看在厉青凝眼里,她就像个傻子。
如今此话由厉青凝说出了口,鲜钰不免觉得有点别扭。
仔细想想,若是前世那冷着脸的人是自己,一旁有个人时时索求,自己分明如了她的愿,那人还要在那种时候问自己有没有心……
鲜钰只觉得脸都热了,她前世似乎只顾着自己了,可从没有问厉青凝想不想。
厉青凝淡着声道:“所以,你如今觉得我有没有心。”
鲜钰侧头朝那皎如明月般的冷面美人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收回了眸光,头一低便将脸埋在了锦被上。
她缓缓倒吸了一口气,说道:“有。”
“有什么。”厉青凝似是未听清一般,竟还问道。
鲜钰抬起头,磨牙凿齿道:“有心。”
厉青凝笑了,笑得极淡,那笑意一瞬便隐了下去,“我想了许久,国师想找的无非就是白涂。”
鲜钰面上好不容易泛起的热意登时散尽,“所以你才想将我留在宫里?”
“若将你留在白涂身边,我怕国师会将你误伤。”厉青凝淡淡道。
鲜钰轻笑了一声,“我还道你是心疼我了。”
“若不心疼你,我又怎会怕国师误伤你。”厉青凝蹙眉道。
鲜钰一张脸上尽是讥讽之意,可她想嘲弄的并不是厉青凝,而是国师。她道:“可国师不会放过我了,就算是他有机会夺了白涂的命,也必定不会放过我。”
她话音一顿,又道:“国师那般忌惮丹yi-n卷,如今他知道我修了丹yi-n卷,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厉青凝面色冷如霜雪。
鲜钰漫不经心道:“殿下无须护着我,打从一开始,我就被卷进去了。”
厉青凝未说话,只是眸光又冷了些许,整个人似是刚从寒天极地里爬出来的一般。
“是白涂逆转了天命,才有了今生这一切。”鲜钰放缓了语速,似是要将每一个字都说进厉青凝心里去,“殿下,我退不得。”
厉青凝依旧未开口,她垂着眼,似是在思忖什么。
鲜钰坐起身,垂眸朝她看了过去,又道:“我不能让白涂出事。”
沉默了许久的人这才动了动唇,说道:“我不会让他有事。”
“那你得让我出去才是。”鲜钰细眉微抬。
厉青凝又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抬眸朝鲜钰看了过去,那眸光凛冽似刀,像是要将眼里的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有一瞬,鲜钰觉得,厉青凝会让她死在这床榻上。
厉青凝将眼里的冰冷收敛了几分,丹唇一动,这才道:“将他即刻接进来便是。”
鲜钰合起了眼,虽明知道厉青凝就是这般固执,可没想到,到头来这人还是不肯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