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网吧外部的区域，才是战场。”
手电光移向楼梯拐角：“那个位置最好，必须抢下来。”
年轻人看去，拐角处的墙面相对干净，视野开阔，进进出出的人一眼就能看见，上面贴了两张《梦幻西游》的海报。
“那咱们快贴？”年轻人从包里翻出卷成筒的DNF海报和胶水。
“别急，先贴楼上，万一有狗在上面蹲着，那我俩今晚就只能在这儿耗着了。”
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道，这都是经验。
他带着年轻人上楼，推开那扇破旧的帘子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方便面味的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我操你妈会不会打啊！”
“奶呢奶呢！奶我啊！人呢！”
“操，又卡了，什么破电脑！”
前台坐着一个红头发、留着斜刘海的网管，抬头瞥了他俩一眼，没搭理，继续低头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男人余光一扫，屏幕上是五颜六色的箭头，一看就是劲舞团。
两人也暂时没理会，先走了一圈，没发现同行。
回到前台，男人敲了敲台面。
“兄弟，《地下城与勇士》地推的，前天跟你们老板买了海报位。”
红毛网管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没停，随口回了一句：“哦，你们自己去吧。”
他记得老板提过一嘴。
男人点点头，冲年轻人打了个招呼，开始在墙上，立柱上贴海报。
很快，网吧内贴完，两人回到楼道，打着手电开始对付楼梯间那面墙。
年轻人拿出小铲子，一边铲一边嘟囔：“连个灯都没有。”
“黑网吧嘛，对一般人来说，有电脑能玩就行，谁管楼道亮不亮。”
很快，拐角黄金位置的《梦幻西游》海报，也被他们三两下铲烂。
“这玩意儿铲干净太费劲了，差不多得了。”男人随后把《地下城与勇士》的海报摁上去，拍结实。
“下一家。”
一家接一家，流程都差不多，进门，转一圈，找位置，贴。
年轻人刚开始还手生，海报都贴不平展，偶尔海报贴歪了还得重来。几趟下来，动作利索了不少，也知道哪些位置效果好，哪些地方贴了也白贴。
他原先还担心会不会碰上打架斗殴，结果这一趟下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看来真跟王哥说的一样，不是推广期，那帮人都是懒鬼，这会儿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然而没想到的是，刚这么想，下一家就遇上事了。
同样是一家黑网吧，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开口：
“哟，这不老王吗？这么巧，又半夜遇上了。”
男人脚步一顿，年轻人也跟着停下，往那边看去。
网吧门口站着三四个人。这个路口有灯，光线虽然不算亮，但足够看清，打头那个，脸上坑坑洼洼。
男人皱眉：“啧。这不涛麻子吗？不是去混社会了？又跑回来搞地推了？”
对面那人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叫戴涛，脸上麻子多，最烦别人叫他涛麻子，旁边几个小年轻看他脸色不对，也跟着往前站了站。
“关你屁事。”戴涛语气立马不好起来。
男人倒是不慌，慢悠悠地点了根烟，吐了口烟雾：“听说你跟的大哥四进宫了？啧，混社会混成这样，还不如回来贴海报呢。”
戴涛脸上阴沉，他几个月前确实嚷嚷着要去混社会，认了个大哥，天天跑工地闹事、泡酒吧，拿钱倒是痛快。
结果好景不长，大哥不知道惹了什么人，直接四进宫，一窝人全散了。
他兜里空了，所以又回来继续干老本行。
对面的人扫了一眼他们背着的包，立刻明白了。
“这儿我们《传奇》已经贴了，你别想了。”
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你贴了就是你的？这他妈是你家开的？”
对面脸色一沉，往前站了一步。
男人侧头，对身后的年轻人说：“打电话叫人。”
年轻人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打了过去。
很快接通，年轻人报了位置，就挂断了，这是来之前就预演过的，打电话只报位置就行。
打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快步走上前，站在王哥身侧。
“哟，还带了个小崽子？”对面有人嗤笑。
年轻人没吭声，但也没退。
王哥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迎上去，一把推在对面为首那人的肩膀上。
“涛麻子，你他妈少跟我来这套。”
对面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彻底变了，几个人往前涌，网吧门口瞬间乱了起来。
类似的冲突在很多地方发生。
两天后，党勇找到了李阳。
“李总，有个事。”
“啥事？”
“DNF推广那边，出了点状况。”
“咋了？”
党勇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短短三天，咱们的地推团队，累计小型冲突三十余次，十人规模以上的大型冲突三次。”
李阳愣了一下：“咳咳，搞这么狠？”
他记得当初繁星游戏平台搞地推的时候，也没到这个程度。抢位置、撕海报、互相骂几句是常有的事，但三天三十多次冲突，这频率确实有点离谱。
党勇也是一脸苦笑。他早知道地推这行少不了摩擦，但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党勇解释道：“主要是最近撞车了，腾讯那边的《华夏2》、《梦幻西游》新玩法，还有《传奇》的英雄系统版本更新，全挤在这几天。大家都在抢网吧资源，撞上就干。”
随后他语气严肃起来：“最主要的是，有个地方打出火气了，有人动了刀。咱们这边有个人肚子被捅了三刀。”
李阳眉头瞬间皱紧。
“警方已经介入了，听说媒体那边也得了消息，涉及到咱们，已经有记者往那边赶了。”